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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夏这一问，把包厢里最后那点虚假的平静也掀开了。
苏瑶抬着红红的眼睛，温知予低着头不敢说话，夏星梦则死死盯着季云琛，像是只要他敢再胡扯一句，她就能当场把茶杯扣他头上。
季云琛看着许知夏，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这次，他没有立刻接梗。
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用一句不要脸的话把场面糊弄过去。
他沉默了两秒，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搭在桌沿，语气难得认真：“算什么这个问题，我没法用一句话糊弄你们。”
许知夏冷笑：“你还知道自己是在糊弄？”
“知道。”季云琛点头，“所以这次不糊弄。”
夏星梦皱着眉，显然不太信他这句话。
季云琛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桌边所有人：“你们不是摆设，也不是谁的替代品，更不是我一时兴起叫来凑热闹的人。”
苏瑶指尖轻轻攥紧。
她明明还在生气，可听见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季云琛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确实犯了一个很多男人都想犯，但没几个男人敢承认的错。”
夏星梦当场被气笑了：“季云琛，你是真不要脸啊。”
小樱在旁边偷偷点头。
玲奈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小樱立刻低头咬点心，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干。
季云琛倒是没反驳，只是很坦然地应了一声：“嗯，不要脸这点，我认。”
夏星梦：“……”
她最烦的就是他这种态度。
骂他，他认。
说他混蛋，他也认。
偏偏认完之后，他还真能继续往下说。
季云琛看向苏瑶，声音放轻了一点：“瑶瑶，我知道你难过，也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
苏瑶眼睛更红，声音闷闷的：“你本来就坏。”
“嗯，我坏。”季云琛点头，“但我不是不想要你。”
苏瑶咬着唇，没说话。
季云琛又看向温知予。
温知予本来正低着头，忽然被他这么一看，耳朵一下子红了，手指也把包带攥得更紧了些。
“知予，你也不是挡箭牌任务结束之后，就可以被我放到一边的人。”
温知予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小声道：“我没有这么想。”
这话说得太轻。
轻到更像是怕别人听见她的委屈。
季云琛看着她，心里莫名有点发软，但很快又把视线移开。
这种时候，单独哄谁都不合适。
容易被群殴。
许知夏冷冷看着他：“所以呢？你打算用几句好听话，把所有人都哄住？”
“不是哄。”季云琛看向她，“我爱你们，也愿意负责。”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说得太直。
直得连夏星梦都愣了半秒。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脸色更红，咬牙道：“你还真敢说啊？”
苏瑶低着头，小声骂道：“坏蛋。”
许知夏则冷笑一声：“这叫负责？你这叫狡辩。”
季云琛看着她：“那你说，什么才叫负责？”
许知夏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忽然卡住了。
她当然可以骂他，也可以说这种事根本不该发生。
可问题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而她自己也坐在这里。
这才是最难受的地方。
柳如烟从刚才开始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等所有人的情绪都卡住时，才平静开口：“那你准备怎么负责？”
闻言，夏星梦猛地转头看她：“小妈？”
柳如烟没有看她，只是看着季云琛：“话谁都会说，负责总得有个具体的样子。”
季云琛笑了笑。
不愧是柳如烟。
这种时候，她问出来的永远是最现实的问题。
他靠回椅背，语气终于自然了些：“先买房。”
许知夏眉头一跳：“什么？”
季云琛像是早就想好了，慢悠悠说道：“买一套足够大的房子，最好是独栋，房间多一点，位置安静一点。以后大家能住一起，就不用天天在外面撞见了还装不认识。”
包厢里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比刚才还离谱。
夏星梦盯着他，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听着呢。”季云琛点头，“我觉得还挺合理。”
苏瑶眼睛还红着，却被他说得有点懵：“住一起？”
温知予脸一下子红到耳根，连忙低下头，像是已经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画面。
夏琳倒是坐直了一点。
她偷偷看了柳如烟一眼，又看了看季云琛，表情竟然有点认真。
柳如烟注意到她的反应，眼神淡淡扫过去。
夏琳立刻低头。
好吧。
她暂时不发表意见。
许知夏看着季云琛，声音冷得很：“你所谓的负责，就是把所有人关进一个房子里？”
“不是关。”季云琛纠正道，“是给你们一个不用互相猜来猜去的地方。”
许知夏冷笑：“听起来真体贴。”
“确实挺体贴。”小樱没忍住小声接了一句。
话音刚落，桌边几道视线同时看了过去。
小樱咬着点心，身体一僵。
她慢慢把点心放下，乖巧道：“我只是觉得房间多一点比较好打扫。”
玲奈闭了闭眼。
这妹妹真的不能带出门。
季云琛倒是笑了一声：“你放心，打扫卫生肯定有你一份。”
小樱：……
她就不该说话。
苏瑶被这一打岔，眼泪倒是没再往下掉，只是看向季云琛的眼神依旧委屈：“可是这样很奇怪。”
“嗯，是奇怪。”季云琛看着她，“所以才要慢慢磨顺。”
夏星梦忍不住道：“谁要跟你慢慢磨顺？”
季云琛看向她：“那你现在走？”
夏星梦动作一顿。
她瞪着季云琛，胸口起伏了一下，却半天没站起来。
季云琛也没催她。
许知夏同样没有动。
苏瑶低着头，手指攥着裙摆，眼眶红红的，却也没有离开座位。
温知予更不用说，她从头到尾都安静得厉害，只是脸红得很明显。
柳如烟放下茶杯，看着桌边这一圈人的反应，忽然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荒唐。
确实荒唐。
可更荒唐的是，明明所有人都觉得荒唐，却没有一个人真的起身离开。
季云琛把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许知夏察觉到他的表情，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季云琛立刻收敛了一点：“没什么。”
“你最好真没什么。”
“嗯。”季云琛点头，下一秒却直接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宣布什么好消息，“太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们明天就一起去看房子。”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瑶愣住。
温知予睁大眼。
夏琳下意识坐直。
柳如烟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许知夏盯着他，眼神像是已经开始寻找桌上有没有趁手的凶器。
夏星梦最先炸了。
“季云琛。”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谁没意见了？”
季云琛满脸无辜：“你们刚才都没走。”
夏星梦：“……”
苏瑶：“……”
许知夏：“……”
小樱默默把点心塞进嘴里。
她忽然觉得，主人能活到现在，真的挺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