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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电子屏还在一跳一跳地刷新号码。
白凝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单，整个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季云琛本来还想吐槽两句。
但他看了眼白凝冰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是真的难过。
刚才还冷着一张脸，像谁欠她公司三个月货款，现在却连睫毛都垂了下来，嘴唇抿得很紧。
季云琛沉默了几秒，伸手把她手里的报告单抽了出来。
白凝冰手指一空，下意识抬头看他。
“别一直看。”季云琛把报告单折了一下，语气难得正经，“越看越难受。”
白凝冰看着他，眼神有点发怔。
大概是没想到，这人嘴里居然也能说出一句正常话。
季云琛把报告单塞进自己手里，又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出去透透气吧，这里面消毒水味太重。”
白凝冰没说话。
但她也没拒绝。
季云琛见状，便放慢脚步往外走，没催她，也没伸手去扶她，只是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医院里到处都是人。
有人拿着单子皱眉，有人抱着孩子排队，还有老人坐在长椅上低声咳嗽。
白凝冰一路都没开口，只是走得很慢，像是还没从那几个字里缓过神来。
季云琛也难得没贫。
这时候再说什么绝育而已，他怕白凝冰当场把他挂到急诊外科。
两人走出门诊大厅时，外面的太阳依旧很大。
医院门口的树荫下站着不少人，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停下，喇叭声和人声混在一起，反而比走廊里更有活气。
白凝冰站在台阶旁，抬手挡了一下阳光，脸色还是有些白。
季云琛看了她一眼，把报告单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医生也没说你活不过明天。”
白凝冰：“……”
她缓缓转头看他。
这人果然正常不了太久。
季云琛咳了一声，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绝育不是绝症，听起来吓人，但不等于人生完了。”
白凝冰没接话，只是垂着眼，看向台阶下面来来往往的人。
她站得很直，背影依旧冷淡，可肩膀绷得很紧。
季云琛想了想，继续说道：“以后真想要孩子，也不是只有一条路。领养一个也行，或者干脆不养，少操二十年心。”
白凝冰眼睫动了一下。
“你安慰人的方式，一直这么现实？”
“现实点好。”季云琛把报告单收进口袋，“虚的听起来好听，解决不了事。”
闻言，白凝冰沉默了片刻。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很难接受。
那几个字落在纸上时，她脑子里空了一瞬，连医生后面说了什么都听不太清。
可现在站在医院门口，被太阳晒着，听季云琛用这种不怎么温柔的语气把事情拆开，她反而没刚才那么堵了。
至少天没塌。
只是有点丢人。
她居然在一个租来的男朋友面前，差点没绷住。
白凝冰轻轻吸了口气，重新把脸上的情绪压下去：“我没那么脆弱。”
“看出来了。”季云琛点了点头，“一般人这会儿已经开始哭了，你还能嘴硬，确实比较坚强。”
白凝冰冷冷看他：“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季云琛笑了笑：“行，那我闭嘴。”
他说完，还真安静了下来。
白凝冰反倒有点不习惯。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季云琛站在旁边，白衬衫被太阳照得有点晃眼，神情比刚才在诊室里收敛了不少，手里还攥着那张被折起来的报告单。
这人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关键时候，好像也没那么差。
至少没有一直追问她难不难受，也没有说什么“你以后怎么办”这种废话。
白凝冰心里那点僵硬，慢慢松了一点。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网上下单的时候，她好像说过一些很离谱的话。
什么陪检查。
什么不能反悔。
什么腹肌能不能摸。
白凝冰的耳根几乎是瞬间红了。
季云琛刚好转头，看见她脸色恢复了一点，刚想开口，就发现她耳朵红得很明显。
“你发烧了？”
白凝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闭嘴。”
季云琛挑了挑眉。
行。
白凝冰把视线移开，装作看停车场的方向，声音还是冷的，只是明显比刚才低了些：“你之前答应的事，还算不算？”
季云琛愣了一下。
“什么事？”
白凝冰脸上的冷淡差点没绷住。
她抿了抿唇，没看他：“订单里的事。”
“订单里挺多事的。”季云琛想了想，“陪检查，扮男友，安慰客户，必要时提供情绪价值……”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
然后，他缓缓看向白凝冰。
白凝冰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攥着伞柄，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耳根已经红到藏不住。
季云琛懂了。
好家伙。
刚查出这么大个事，她居然还能记得摸腹肌。
这客户心理承受能力，确实比他想象中强一点。
季云琛忍不住笑了一声：“算啊。”
白凝冰立刻看向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季云琛努力把嘴角压下去，“只是觉得白小姐很有契约精神。”
白凝冰：“……”
她现在有点想把报告单要回来，卷成筒敲他一下。
季云琛见她脸色终于没那么差，心里也跟着松了一点，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散漫：“不过这里是医院门口，白小姐应该不至于在这儿验货吧？”
白凝冰耳根更红了。
她冷着脸，转身就往停车场走：“跟我走。”
季云琛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半秒才跟上去。
“去哪？”
白凝冰没回头：“你开车，跟着我的车。”
“这么神秘？”季云琛走到她旁边，忍不住笑道，“该不会要把我卖了吧？”
“你值钱吗？”
“那不好说。”季云琛很认真地想了想，“看按脸算，还是按服务算。”
白凝冰脚步一顿。
她扭头看他，眼神冷冷地盯着他。
季云琛立刻识趣地闭嘴。
几分钟后，两人走到停车场。
白凝冰的车停在靠里的位置，是一辆黑色轿跑，车身干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
冷脸美女。
开黑色轿跑。
这配置倒是很符合她的人设。
白凝冰走到驾驶座旁，伸手拉开车门，又忽然停住。
季云琛站在几步外，正准备往自己的车那边走。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阳光落在她伞沿旁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耳根那点红还没完全退下去，偏偏声音还要强装冰冷。
“跟上，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