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琛看着那张已经快要报废的床,沉默了两秒。
白凝冰裹着被子坐在床边,冷着脸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最好现在就给我一个解释。
季云琛摸出手机,很自然地点开同城购物软件。
白凝冰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这人又要说点什么不正经的话,结果他还真开始认真挑床了。
只是认真了不到半分钟。
“这张不错,承重五百斤,静音加固,商家还送安装。”季云琛划了两下屏幕,又顺手点进另一个页面,“水床垫也来一套。”
白凝冰:“……”
她差点被气笑。
“季云琛,你要不要脸?”
“要啊。”季云琛抬头看她,语气还挺理直气壮,“但日子还长,总得多尝试一下别的风格,不是吗?”
白凝冰冷哼了一声,直接把脸转到一边。
她觉得自己就不该跟这个男人说话。
多说一句,都容易被他绕到奇怪的地方去。
季云琛下单付款,收起手机后,低头看了眼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嘴角没忍住往上扬了一下。
白凝冰立刻警惕起来。
“你又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季云琛已经弯下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白凝冰身体一轻,整个人瞬间僵住,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季云琛。”
她声音都有点发颤。
“你干嘛?”
“脏了不得洗洗吗?”季云琛抱着她往浴室走,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凝冰脸一下红透了。
“那你先去洗啊。”
“节约用水。”
白凝冰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以前谈生意的时候,什么难缠客户没见过,什么离谱条件没听过,可在季云琛面前,她那些冷静和气场好像都不太够用。
因为这个人根本不按正常逻辑走。
而且还走得非常不要脸。
白凝冰最后只能把脸埋进被子里,任由他抱着走向浴室。
认命了。
反正从昨晚开始,她的人生逻辑就已经坏掉了。
……
一直到九点多,浴室门才被推开。
季云琛穿着浴袍走出来,神清气爽地去了厨房。
白凝冰则过了好一会儿,才扶着门框慢慢从浴室出来。
她换了一件紫色真丝睡袍,腰带系得很紧,长发还带着一点水汽,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淡,多了点说不出的懒。
就是走路姿势不太自然。
一步一顿。
走得很有个人特色。
季云琛正在煎蛋,听见动静后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停了两秒。
“白小姐。”
白凝冰扶着餐桌坐下,冷冷看他。
“有话直说。”
“你穿紫色挺好看。”季云琛把盘子端过来,顺手放到她面前,“身材也好,挺有韵味。”
白凝冰拿筷子的动作一顿。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很不争气地红了一点。
“吃你的饭。”
季云琛笑了一声,没再继续逗她。
白凝冰低头喝了口粥,表情还是冷的,可嘴角却压得有点辛苦。
小狼狗好是好。
就是某方面能力要是能大幅度降低一下,就更好了。
体力这种东西,太离谱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季云琛坐在对面,看她明明一脸冷淡,喝粥速度却比刚才快了不少,挑了挑眉。
“饿了?”
白凝冰面无表情。
“消耗太大。”
闻言,季云琛差点笑出声。
白凝冰抬眼看他。
季云琛立刻低头吃饭,装得非常正经。
“嗯,多吃点,补补。”
白凝冰:“……”
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那句话。
这人就不能给他递话。
递一句,他能顺着爬十层楼。
没多久,门铃响了。
白凝冰刚准备起身,腿才一动,眉心就轻轻皱了一下。
季云琛见状,放下筷子走过去。
“坐着吧,我去。”
白凝冰看着他的背影,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又慢慢咽了回去。
她以前很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生活。
家里的一切都要按她的习惯来,东西放在哪里,什么时候做什么,全都清清楚楚。
可季云琛进来之后,好像什么都被打乱了。
床坏了。
浴室乱了。
厨房有人用了。
就连她平时安静到不像家的别墅,也忽然多了点烟火气。
这种感觉有点陌生。
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上门安装的师傅很快进了门。
季云琛带着人上楼,把旧床拆掉,又把新床和水床垫一起装好。
白凝冰没有上去,只是坐在餐厅里慢慢喝粥。
楼上传来搬东西的声音。
她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医院里看着报告单,觉得自己以后大概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结果今天,她家里正在换一张新床。
原因还很难启齿。
人生果然不能想太多,想多了容易脸红。
半个小时后,安装师傅离开。
季云琛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售后单。
“搞定了。”
白凝冰抬头看他。
“你要走了?”
“订单早就结束了。”季云琛把售后单放到桌上,语气散漫,“再待下去,白小姐该怀疑我蹭吃蹭住了。”
白凝冰冷冷道:“你还知道?”
季云琛笑了笑。
他走到门口换鞋,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别去公司了,好好休息。”
白凝冰本来想说不用你管。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声很轻的“嗯”。
季云琛挑了挑眉,像是有点意外。
白凝冰立刻别开脸。
“听不懂就算了。”
“听懂了。”季云琛笑着拉开门,“白小姐,以后有需要随时下单call我。”
白凝冰:“……”
果然。
感动不能超过三秒。
门关上后,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白凝冰坐在餐厅里,听着那点脚步声越来越远,心里忽然有点空。
她皱了皱眉,很快把这种奇怪的情绪压了下去。
只是一个租来的男友而已。
虽然这个男友过分不正经,也过分会折腾人。
但本质上,还是订单关系。
白凝冰这么想着,慢慢起身,上楼回了卧室。
新床已经铺好了。
深灰色床单换成了新的,水床垫藏在下面,轻轻一坐,就能感觉到和普通床不太一样的软。
白凝冰看了两秒,脸又红了。
她咬了咬牙,干脆躺了上去。
刚躺下,身体的疲惫感就一阵阵涌上来。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很平坦。
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季云琛昨晚说的话,却一直在脑子里打转。
他说调好了。
他说能怀。
他说那些医生看的只是现在,不是永远。
白凝冰闭上眼,手指轻轻停在小腹上,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期待,又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万一呢?
万一真的可以呢?
她不是没见过骗子。
也不是那种随便被两句话哄住的人。
可身体的变化骗不了人。
昨晚之后,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暖意,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散掉。
跟以前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白凝冰想着想着,呼吸慢慢放轻。
结果下一秒,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她猛地睁开眼,撑着床坐起来,脸色都变了。
那股恶心来得很突然。
她扶着床沿,几乎是踉跄着去了浴室,弯腰对着洗手池干呕了两下。
可什么都没吐出来。
只有喉咙里一阵难受。
白凝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都懵了。
然后,一个极其荒唐且大胆的想法在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不是吧……
这么快?
这就是他说的药到病除?
虽然这个药吧,它不正经。
她扶着洗手台,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不行。
先买个验孕棒测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