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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凝冰扶着洗手台，缓了足足半分钟，才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镜子里的她脸色还有点白，唇色也淡，紫色真丝睡袍的领口被她刚才扯乱了一点，看起来少了平时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腹。
怎么看都不像能在里面突然多出点什么东西。
白凝冰沉默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点离谱。
哪有刚吃饱就怀孕的？
这合理吗？
一定是她昨晚太累了。
白凝冰这么想着，伸手把水龙头打开，捧了点冷水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落进洗手池里，她抬头看着镜子，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冷淡。
但下一秒，她的手还是很诚实地摸向了手机。
白凝冰：“……”
她看着自己已经点开的外卖软件，陷入了短暂沉默。
手比脑子快。
这事就很难评。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验孕棒三个字，页面很快跳出一排商品。
普通款。
电子款。
早早孕试纸。
还有一个套餐，名字写得非常贴心，叫新人备孕全家桶。
白凝冰看着那个名字，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谁是新人？
她只是检测一下身体异常。
对。
检测。
白凝冰面无表情地点进购物车，随手选了几种不同牌子的验孕棒，又加了两盒试纸，付款时指尖顿了顿，最后还是把数量改成了四份。
万一不准呢？
多测几个，总归稳一点。
下单成功后，她转身走出浴室。
卧室里的新床还铺得很平整，水床垫轻轻晃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安静。
白凝冰站在床边看了两秒，耳根又开始发热。
她本来想躺回去休息。
可一想到季云琛昨天那副笃定的样子，还有他说能调好，她就怎么也躺不安稳。
太荒唐了。
这种剧情放到小说里，都得被人骂作者没有常识。
她坐到床沿，拿起手机看了眼配送时间。
二十八分钟。
白凝冰放下手机。
三十秒后，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二十七分钟。
白凝冰：……
时间是不是坏了？
她干脆起身下楼，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坐在餐厅里慢慢喝。
门铃响起时，白凝冰差点把杯子放歪。
她很快稳住表情，起身去开门。
骑手把袋子递给她，笑着确认了一下尾号。
白凝冰接过来，声音冷淡：“谢谢。”
门一关上，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脸上的冷静差点没绷住。
这东西拿在手里，存在感比公司几个亿的合同还强。
几分钟后，浴室里。
白凝冰按照说明书拆开第一根验孕棒，整个过程都很冷静。
至少表面上很冷静。
她把东西放到洗手台上，双手抱臂站在旁边，视线落在瓷砖缝上，强迫自己不要去看。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
没看清。
她刚才只是确认时间。
白凝冰在浴室里来回走了两圈，拖鞋踩在地砖上，声音很轻，却把她自己听得有点烦。
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不就是一根验孕棒吗？
她连董事会那群老狐狸都能面无表情地压回去，还怕这个？
白凝冰重新走到洗手台前，低头看过去。
下一秒，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那根小小的东西上，除了原本应该出现的一道线旁边，竟然还有一道很浅很浅的印。
浅到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光线问题。
可它确实在那里。
白凝冰盯着那道印，心跳开始加速。
假的。
肯定是假的。
她拿起说明书，又对照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一道是没有。
两道是有。
哪怕第二道很浅，也算阳性。
白凝冰：“……”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于是她拆了第二根。
五分钟后，第二根上也出现了很浅的两道印。
白凝冰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她不信邪，又拆了第三根，第四根，甚至把试纸也拿出来测了一遍。
结果都差不多。
白凝冰站在洗手台前，看着并排放着的几根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事快得不正常。
哪怕她没有相关经验，也知道不可能昨天才发生，今天就这么明显。
可问题是，她之前刚在医院被确诊绝育。
更不正常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再不正常一点，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白凝冰慢慢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可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季云琛说过，他能帮她。
当时她只觉得这人不靠谱，话里话外都像是在给自己找机会占便宜。
可现在看着洗手台上的结果，白凝冰忽然有点分不清了。
他到底是在胡说八道，还是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白凝冰拿起手机，点开季云琛的聊天框。
输入框亮起。
她打了几个字。
【你现在在哪？】
删掉。
又打。
【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
还是删掉。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很蠢。
有什么好问的？
直接给他看结果，不比打字清楚？
白凝冰抬手拍了一张照片。
镜头里，几根验孕棒并排放在洗手台上，浅浅的两道印十分清楚。
她看着那张照片，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很久都没有按下去。
发出去之后，就像这件事真的落地了。
她不再是自己吓自己，也不再是身体不舒服的猜测。
而是有了一个可能。
一个她昨天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白凝冰闭了闭眼，最后还是点了发送。
照片发过去后，她又补了一句话。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反扣在洗手台上，整个人靠在墙边，耳根一点点红了起来。
不是害羞，是慌。
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期待。
……
同一时间，城郊庄园。
季云琛正躺在客厅沙发上，头枕在苏瑶腿上，整个人懒得像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苏瑶坐得很乖，怀里抱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时不时拿小叉子喂他一块。
小樱蹲在沙发旁边，抱着抱枕看电视，嘴里还叼着一根薯条。
玲奈站在另一边，手里拿着遥控器，表情冷淡得像是在执行什么高级情报任务。
今天庄园里难得清静。
柳如烟去了公司，许知夏临时有事，温知予和夏星梦上学。
客厅里就他们四个，也是难得清闲。
电视上正在放一部狗血偶像剧，男主把女主按在墙边，语气霸道地说要负责。
苏瑶看得眼睛亮亮的。
“云琛哥哥，这个桥段好经典哦。”
季云琛嚼着苹果，含糊道：“经典是经典，就是他姿势不太标准。”
苏瑶低头看他：“这也能看出标准？”
“当然。”季云琛一本正经，“霸道总裁也是技术活，角度不对，很容易像物业上门催费。”
小樱差点把薯条喷出来。
玲奈面无表情地换了个台。
“不要换啊，刚到关键剧情！”
玲奈冷冷看她一眼，“你看的不是剧情，是男主的腹肌。”
小樱：“……”
她默默把抱枕往脸上一挡。
季云琛笑了一声，刚想继续吐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白凝冰。
季云琛伸手拿过手机，随意点开。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苏瑶腿上坐了起来。
苏瑶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小叉子还停在半空：“云琛哥哥，怎么了？”
季云琛没说话。
他盯着屏幕里那张照片，看着那几根并排摆着的验孕棒，又看向下面那行字，表情一点点变得微妙。
【白凝冰：季云琛，我这是怀孕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小樱探头看了一眼。
玲奈也低下了视线。
苏瑶眨了眨眼，随后缓缓低头，看向季云琛的手机屏幕。
季云琛：“……”
坏了。
这次好像真是药到病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