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琛感觉自己像是在护送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战士。
而那个战场,听起来还跟自己有关系。
顾清婉走得很快,高跟鞋踩在咖啡店外的地砖上,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音。
季云琛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笔直的背影,又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那个,顾小姐。”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的这个调理,它不是那么简单的,有很多前提条件,而且过程也比较……嗯,特殊。”
他绞尽脑汁,想找一个既能暗示真相,又不会显得太流氓的词。
顾清婉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季云琛。
“我懂。”
季云琛一愣:“你懂什么了?”
“凝冰都跟我说了。”顾清婉的表情很严肃,“她说那个过程很辛苦,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坚持下来。”
季云琛:“……”
白凝冰那个女人到底都在外面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什么叫很辛苦?什么叫需要极大的意志力?
他觉得自己明明很温柔。
“她还说,这种调理方法,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顾清婉的眼神里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多了一丝敬佩。
“我知道,越是厉害的医术,过程肯定越不寻常。你放心,不管是什么样的治疗,我都能承受。”
说完,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还用力点了点头。
季云琛看着她那副表情,彻底放弃了沟通。
算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人的脑回路,已经焊死在求医问药这条单行道上。
现在他说什么,她都能给自动翻译成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两人沉默着来到地下停车场。
顾清婉的车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线条流畅,看起来跟她本人的气质很搭。
她按了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上车吧。”
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季云琛认命地拉开副驾驶的门,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里的空间很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很甜腻的味道,而是带着一点冷冽的木质香。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出车库。
一路上,顾清婉都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开着车。
季云琛坐在旁边,心里还在盘算着对策。
真的要去她家吗?
万一她那个未婚夫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那可就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想到这里,他决定再努力一次。
“顾小姐,我还是觉得这件事不太妥当。”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严肃一点。
“你毕竟是有未婚夫的人,我们这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他特意把话说得严重了些。
他就不信,一个马上要结婚的女人,会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然而,顾清婉只是目视前方,平静地回了一句。
“我们只是医患关系。”
她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到让季云琛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你是医生,我是病人,我找你看病,天经地义。”
季云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神特么的医患关系!
哪有医生把病人往床上治的?
“再说了,我这是在治病,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光明正大的,为什么要怕别人知道?”
顾清婉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
季云琛彻底没话说了。
他发现自己跟她讲道理,简直就像是在跟一块石头解释什么是相对论。
车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季云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内心一片苍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白兔,马上就要被叼回狼窝了。
问题是,这只大灰狼,还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在做慈善。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车子驶入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从车库的装修和停放的车辆来看,这里的房价绝对不便宜。
车稳稳地停在一个车位上。
“到了,下车吧。”
顾清婉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季云琛磨磨蹭蹭地跟着下了车。
他现在是真的一点都不想上去。
“走啊。”顾清婉看他不动,催促了一句。
季云琛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顾清婉的家在十七楼,是个大平层。
电梯门打开,入户玄关宽敞明亮。
她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了指纹锁。
“进来吧。”
她率先走了进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放在季云琛脚边。
季云琛换上鞋,跟着她走进了客厅。
房子的装修是现代简约风,黑白灰色调为主,看起来干净又冷清,没什么生活气息。
就像一个高级的样板间。
“你先坐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顾清婉把包放在沙发上,转身就去了厨房。
季云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心里更加没底了。
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很快,顾清婉端着一杯温水走了出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我们去哪里?”她没有要坐下的意思,直接问道。
季云琛愣了一下:“去哪里干什么?”
“治疗啊。”顾清婉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是说需要一个绝对私密的环境吗?”
季云琛:“……”
他发现这个女人,在治病这件事上,行动力强得可怕。
他都还没想好说辞,她就已经把流程安排上了。
“你跟我来。”
顾清婉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转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季云琛的心跳了一下。
这就……直奔主题了?
然而,顾清婉并没有带他进主卧,而是在主卧旁边的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她推开门,打开了里面的灯。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瑜伽室或者休息室的房间。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角落里放着香薰灯,最中间的位置,摆着一张专业的按摩床。
床边还整齐地叠放着干净的毛巾和浴巾。
这专业的架势,让季云琛都愣住了。
“这里可以吗?”顾清婉回头问他,“这里平时就我一个人用,很安静。”
她说着,还走过去把房间的窗帘拉上了。
然后,她又走到了墙边,按下了开关。
房间里的大灯瞬间亮了起来。
“灯光调亮一点,是不是方便你检查?”
顾清婉一脸严肃地问。
季云琛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整个人都麻了。
他本来还酝酿了一肚子暧昧的骚话,准备在这个所谓的私密环境里,把气氛烘托到位。
结果现在气氛全没了。
“咳。”他干咳一声,决定暂时顺着她的剧本走,“还……还行。”
“那你准备一下。”顾清婉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你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我不用。”季云琛看着她,“主要是你。”
“我?”
“你先放松。”季云琛走到按摩床边,拍了拍床面,“躺上去,按照我说的做。”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专业,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
顾清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但为了那个渺茫的可能性,她还是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按摩床上躺了下来。
身体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
她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强撑着镇定,闭上了眼睛。
“我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第一步是什么?”
季云琛站在床边,看着她这副慷慨就义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觉得不能再这么绕下去了。
必须得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她明白,这个调理到底是什么。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
“第一步,先把衣服脱了。”
顾清婉紧闭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她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季云琛,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