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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婉盯着季云琛，半天都没说话。
她刚刚那句为所欲为，说出口的时候，纯粹是被逼急了。
结果现在看来，这男人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最关键的是。
她的耳根，越来越热了。
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清婉低头一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后，脸色又冷了几分。
季云琛挑眉问道：“又怎么了？”
顾清婉沉声道：“几个头部主播在群里闹解约。”
“这么快？”
“不奇怪。”
顾清婉放下手机，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季集短的视频，只是把问题提前引爆了。”
“就算没有今天这件事，平台也撑不了太久。”
季云琛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刚才还气得要去公司，现在一说到正事，脑子倒是清醒得吓人。
“什么意思？”
顾清婉靠在床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真正麻烦的，不是网上怎么骂我。”
“而是平台这两年内容太旧，主播赚不到更多钱，自然觉得没前途。”
“大主播一走，剩下的人只会更乱。”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
“录音发出去，可以把舆论掰回来。”
“但掰回来以后呢？”
“人心散了，还是散了。”
季云琛听完，倒是没急着接话。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觉得这事还真不是打一巴掌就能解决的。
公关能救火。
但救不了一栋本来就快塌的房子。
想到这里，他反而乐了。
“那就别救旧房子了。”
顾清婉看向他。
“你又想说什么？”
“换玩法。”
季云琛坐直了身体，刚刚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忽然收了几分。
“老平台留不住人，就别硬留。”
“直接重新做一套。”
顾清婉皱眉道：“重新做？”
“对。”
季云琛点头。
“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没主播，是这帮主播没盼头。”
“既然这样，那就给她们一个更赚钱的路子。”
顾清婉盯着他，没有打断。
她倒想看看，这个男人嘴里又能蹦出什么东西。
季云琛清了清嗓子，说道：“专做女主播矩阵。”
顾清婉眉头一跳。
“继续。”
“舞蹈，热场，互动，短视频引流，直播转化，全拆开做。”
“一个主播，不是单独养。”
“而是成批量养。”
“长得甜的，走聊天陪伴路线。”
“身材好的，走舞蹈路线。”
“会来事的，专门负责热场和大哥维护。”
“再把内容切成短视频，白天发，晚上播，账号联动。”
“能火一个，就能带一串。”
顾清婉原本还带着几分怀疑。
可听到这里，她的表情已经慢慢变了。
因为这不是胡说八道。
甚至。
这套逻辑比她公司现在那套签一个捧一个的模式，更直接。
更现实。
也更赚钱。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季云琛。
季云琛见她不吭声，顿时更来劲了。
“还有，签约方式也得改。”
“底薪别给太高，不然全养废了。”
“基础保底加高分成，谁有本事谁赚钱。”
“再分层。”
“新人池，潜力池，头部池。”
“新人先跑数据，能起来的再给资源。”
“起不来的，就别一直砸钱。”
“你现在的平台最大的问题，就是把资源撒得太平均。”
“看起来公平，实际上谁都喂不饱。”
顾清婉的眸子微微一凝。
这句话，算是一下戳进了她心里。
因为季云琛说得没错。
她以前做平台，想的是稳。
合同要稳，主播要稳，内容也要稳。
可直播这个东西，本来就不是靠稳就能做大的。
太稳了，就会死。
顾清婉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名字呢？”
季云琛咧嘴一笑。
“我都替你想好了。”
“就叫91传媒。”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顾清婉看着他，眼神有些古怪。
“你这个名字……”
“怎么了？”
“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公司。”
季云琛一本正经道：“做这行的，太正经反而赚不到钱。”
顾清婉：“……”
这话粗是粗了点。
但她竟然没法反驳。
季云琛继续说道：“你别觉得不正经。”
“现在这年头，观众要的就是新鲜感。”
“舞蹈得重新包装，不能还是那种老掉牙的站桩扭两下。”
“互动也得有剧本，有节奏。”
“谁负责吸粉，谁负责留人，谁负责变现，都得分清楚。”
“说白了，就是把单打独斗，变成流水线造星。”
顾清婉越听，心里越安静。
她不是那种听到新词就激动的人。
但她能判断一件事有没有价值。
而季云琛现在说的这些，虽然听着不太正经，可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
尤其是矩阵和分层这两个思路。
要是真做起来，别说稳住现在这些主播。
恐怕还能从别的平台挖人。
“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顾清婉忽然问道。
季云琛面不改色道：“‘干你’这行的。”
顾清婉：“……”
行。
刚觉得他靠谱一点，这张嘴立马就开始犯贱。
她冷冷说道：“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季云琛摊了摊手。
“顾总，你别管我以前干什么，你就说这套能不能用。”
顾清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助理发来的群消息截图。
那几个闹得最凶的头部主播，无非就是嫌平台没资源，没想象空间。
可如果把这套新模式丢出去。
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们会发现，不是平台不行。
是平台准备换活法了。
想到这里，顾清婉抬起头，眼神已经彻底恢复了顾总该有的样子。
“录音现在发。”
“先把网上舆论压回去。”
“然后我让公关部出公告，下午开内部会。”
“至于你刚才说的矩阵和分层，我需要更细的东西。”
季云琛眨了眨眼。
“比如？”
“比如主播类型怎么分，账号怎么养，签约模式怎么定。”
顾清婉盯着他，语气很平。
“还有。”
“91传媒这个名字，到底是不是你临时起意。”
季云琛咳嗽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感觉最后这个问题，杀气有点重。
“名字不重要。”
“重要的是思路。”
顾清婉淡淡道：“我看名字才是你的核心思路。”
季云琛：“……”
这个女人，脑子转得是真快。
他刚想继续狡辩两句，顾清婉已经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看向了他。
她的目光，比刚才复杂了很多。
有审视。
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季云琛。”
“嗯？”
“你帮我处理舆论，又帮我想公司转型。”
“现在我忽然有点怀疑。”
“怀疑什么？”
顾清婉眯了眯眼，嘴角轻轻一勾。
那抹笑意很淡。
但看得季云琛心里一跳。
下一刻。
她不紧不慢地说道：“所以，你确定不是借我的手搜罗美女？”
季云琛虎躯一震。
我操……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