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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
只要自己不承认，那就不算被发现。
“顾总，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季云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在帮你解决公司危机，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搜罗美女？”
顾清婉看着他。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只签女主播？”
“市场需要。”
“为什么还要长得好看？”
“观众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
季云琛刚想顺着说下去，忽然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顾清婉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及时闭上了嘴。
好险。
差点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给人挖坑的时候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我什么都不需要。”
季云琛轻咳一声，语气认真地说道：“我只是单纯想帮你把局面翻回来，顺便把平台重新做一遍。”
顾清婉没有说话。
她当然不信季云琛有这么无私。
可这家伙刚才说的那些东西，确实不是随口胡扯。
公司现在的问题，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继续死守旧模式，最多只是拖延几个月。
到最后，头部主播照样会走，剩下的主播也会被其他平台一点点挖空。
与其慢慢等死，倒不如趁着这次舆论风波，把该扔的东西全扔了。
就在这时。
顾清婉放在一旁的手机，又连续震动了几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助理一连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那几个头部主播已经不只是闹情绪了。
有人直接在内部群里发了律师函，还有人在粉丝群里暗示平台压榨主播，准备把解约的事情闹到网上。
最离谱的是，她们竟然要求平台支付违约补偿。
顾清婉看完消息，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她们还真以为，公司离了她们就不能转了。”
季云琛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几个就是你说的头部主播？”
“嗯。”
“赚得多吗？”
“去年最高的一个，税前收入接近两千万。”
季云琛摸了摸下巴。
“难怪这么硬气。”
钱赚多了，心自然也就大了。
平台把资源往她们身上砸的时候，一个个喊着要跟公司共同成长。
现在公司刚出点问题，她们跑得比谁都快。
这哪里是共同成长。
这分明是只能同富贵，连一天的麻烦都不愿意扛。
顾清婉点开语音，直接拨给了助理。
电话很快接通。
“顾总，现在怎么办？”
助理的声音有些慌乱。
“那几个人已经在联系媒体了，运营部想先答应她们的条件，把事情压下来。”
“不用压。”
顾清婉靠在床头，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她们不是想解约吗？”
“让她们解。”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助理明显没反应过来。
“全部……都解？”
“全部。”
顾清婉淡淡说道：“让法务部按合同走流程，该扣的违约金一分都不能少。至于她们要联系媒体，那就让她们去。”
“可是顾总，她们要是一起走，平台接下来几个月的流水，恐怕会掉一半。”
“那就掉。”
顾清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养不熟的人，留着只会继续浪费资源。”
“通知运营部，从现在开始，停止她们所有推荐。”
助理咽了咽口水。
她跟了顾清婉好几年，自然知道这位顾总的脾气。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就再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明白。”
“还有。”
顾清婉看了一眼季云琛，继续说道：“让策划部把公司现有的主播资料整理出来，按照内容类型，粉丝黏性和商业价值重新分类。”
“下午开会之前，我要看到。”
“好的，顾总。”
电话挂断。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云琛看着她，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顾总，够狠。”
“是你说的，旧的留不住，就换一批新的。”
顾清婉把手机放下，瞥了他一眼。
“怎么，现在心疼了？”
“我心疼她们干什么？”
季云琛摇了摇头。
“拿着平台给的资源赚钱，出了问题第一个跑路，这种人就算留下来，以后也会反咬一口。”
顾清婉眼神微动。
这话倒是跟她想得一样。
她原本还担心，季云琛只是突然冒出了几个点子，根本不了解公司经营。
可现在看来，这家伙至少知道什么人能留，什么人不能留。
“大主播走了以后呢？”
顾清婉问道：“你不是说要换一批人，准备从哪里换？”
“全网招。”
季云琛想都没想，直接说道：“不管是艺术院校的学生，舞蹈老师，短视频博主，还是没签公司的新人，都可以投资料。”
“条件也别卡得太死。”
“只要长得好看，还能拿出一样本事，就有机会签约。”
顾清婉眯了眯眼睛。
“长得好看排在前面？”
“这是直播，不是公务员考试。”
季云琛理直气壮地说道：“观众点进直播间，第一眼看的就是人。人都留不住，再有能力也没机会展示。”
这话很现实。
甚至有些直接。
但顾清婉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你所谓的本事，具体指什么？”
“唱歌，跳舞，聊天，整活，打游戏都行。”
季云琛掰着手指说道：“实在什么都不会，性格有特点也可以。有人温柔，有人毒舌，有人呆一点，这些都能做内容。”
“最怕的就是长得一般，还没有特点。”
“这种人坐在直播间里，观众凭什么花时间看她？”
顾清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以前公司的招募标准，大部分都放在粉丝数量和直播经验上。
可这样签回来的主播，自带一套已经成形的直播方式，很难再接受公司的统一安排。
新人虽然需要培养，却更容易按新的模式打造。
而且成本更低。
“可以先公开招募三十人。”
顾清婉说道：“通过试播数据，最后留下十五个。”
“三十个太少了。”
季云琛摇头。
“第一轮至少招三百个。”
顾清婉看向他。
“你知道三百个人的筛选成本有多高吗？”
“所以才要线上初选。”
季云琛说道：“先让她们发一段自我介绍，再交一份才艺视频。第一轮看形象，第二轮看能力，最后再让通过的人来公司面试。”
“一百个人里面，能找到五个值得培养的就不错了。”
“三十个人，还不够你挑的。”
顾清婉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想得倒是挺细。”
“那当然。”
季云琛咧嘴一笑。
开玩笑。
选美女这种事情，他一向认真。
顾清婉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那点怀疑又冒了出来。
这男人说起主播分类的时候，确实很专业。
可一说到全网招募，他整个人明显精神了不少。
刚才还靠在床上喊累。
现在眼睛都快发光了。
“季云琛。”
“怎么了？”
“你是不是很期待？”
“期待公司转型成功，有问题吗？”
“我看你是期待三百个女孩来面试。”
“顾总，你不能用这么狭隘的想法，揣测一个创业者的热情。”
季云琛说得义正词严。
如果不是他嘴角一直压不下去，这话说不定还真有几分可信度。
顾清婉懒得拆穿他。
不管这家伙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至少目前提出的方案能用。
更何况，她也不可能真让季云琛一个人决定签谁。
公司有策划部，运营部，还有专业的主播经纪人。
他最多也就是提供一些建议。
想到这里，顾清婉说道：“下午的内部会，你跟我一起去。”
“我？”
季云琛愣了一下。
“这套方案是你提出来的，你不去，难道让我替你解释？”
“也行。”
“不行。”
顾清婉面无表情地说道：“公司那些人没你这么不要脸，有些话说不出口。”
季云琛：“……”
他就知道。
这个女人一旦冷静下来，嘴也不比他差多少。
“去可以。”
季云琛坐直身体，神色忽然认真了起来。
“但我有一个条件。”
顾清婉眉头微蹙。
“你还敢跟我谈条件？”
“那当然。”
季云琛点了点头。
“想让我帮你把新公司做起来，总得给我一点参与感吧？”
顾清婉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说。”
季云琛清了清嗓子。
“全网招人可以，线上初选也可以。”
“但是面试这水太深，你把握不住，必须由我亲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