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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欢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没有回答，反而盯着季云琛看了几秒。
“季老师打听这些做什么？”
“随便问问。”
“这种问题，似乎跟写歌没有关系。”
沈清欢的语气依旧平静，可眼中的那点客气，已经明显淡了下去。
她退圈两年，不代表她听不懂男人话里的试探。
尤其是季云琛刚才的目光，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经的音乐制作人。
季云琛靠在椅背上，继续问道：“所以，到底有没有？”
“没有。”
“没结过婚？”
“没有。”
“也没谈过对象？”
沈清欢沉默片刻，冷淡说道：“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季云琛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简单多了。
如果沈清欢已经结婚，他还得考虑后续合作会不会惹出麻烦。
现在看来，至少不用担心突然冒出一个男人，拿着聊天记录跑到夏氏集团门口拉横幅。
“问完了？”
“问完了。”
“那可以谈歌曲了吗？”
“当然可以。”
季云琛坐直身体，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沈小姐，你刚才说可以出钱买歌。”
“对。”
“除了钱呢？”
沈清欢微微一怔。
“什么意思？”
“你还能付出什么？”
话音落下，桌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沈清欢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问她有没有结婚。
问她有没有谈过对象。
现在又问她除了钱，还能付出什么。
这些话连在一起，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
她原本以为，能够写出《左手右手》的人，就算性格有些古怪，至少也应该尊重作品。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对方便提出了这种要求。
“季老师。”
沈清欢拿起桌上的墨镜，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我确实需要一首歌，但还没有落魄到出卖自己的程度。”
季云琛愣了一下。
“出卖自己？”
“不用装了。”
沈清欢重新戴好口罩，直接站了起来。
“今天的见面到此为止。至于合作，我想还是算了。”
说完，她拿起手提包，转身便准备离开。
季云琛没有解释，也没有起身阻拦。
他只是打开随身带来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写满音符的曲谱，慢慢推到了桌子中间。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很轻。
沈清欢本来已经走出一步，却在看到曲谱最上方的三个字后，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青花瓷》。
她站在桌边，目光停留了两秒。
仅仅是一个歌名，还不足以让她改变决定。
可曲谱最前面的旋律，却让她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沈清欢没有重新坐下，只是拿起那张曲谱，快速看向下面的歌词。
第一句。
第二句。
看到第三句时，她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身为曾经的歌后，她不可能看不懂一首歌的好坏。
这首歌的旋律婉转，却并不软弱，歌词中的国风气质更是极为成熟。
没有生硬堆砌辞藻，也没有为了押韵胡乱拼接。
每一句都落在了旋律最合适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这首歌太适合她了。
沈清欢出道时，走的便是国风路线。
她巅峰时期最受欢迎的几首歌，也都带着浓厚的古典元素。
只是后来市场风向改变，公司为了迎合年轻听众，强行让她转向流行舞曲。
那次转型并不算失败，却让她失去了原本最鲜明的特点。
如果用这首歌复出......
沈清欢捏着曲谱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甚至不需要听完整的编曲，就能够判断出这首歌会引起多大的关注。
这不是一首勉强合格的复出作品。
这是能够把她重新送回巅峰的歌。
咖啡厅里，一名服务员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
沈清欢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季云琛一直在看着自己。
“看完了？”
“还没有。”
“那就坐下慢慢看。”
沈清欢没有动。
她心里很清楚，只要重新坐下，刚才那份转身离开的干脆便没了。
可让她现在放下曲谱，同样不可能。
两年的沉寂，让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首真正适合自己的好歌有多难得。
几秒以后，她重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尊严很重要。
但只看几句歌词，应该还不算丢掉尊严。
沈清欢低下头，继续看完整张曲谱。
越往后看，她越无法保持平静。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她依旧没有立刻抬头。
她在脑海里试着唱了一遍。
没有伴奏，没有乐器，只是简单地顺着旋律默唱，便已经让她找回了当年第一次走进录音棚的感觉。
“这首歌是你写的？”
“上午刚写完。”
“专门为我写的？”
“知道你要见我以后，随手写的。”
沈清欢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
她花了两年时间寻找合适的复出作品，却没有一首能够让自己满意。
眼前这个男人只用了一个上午。
而且还是随手写的。
这种话很气人，可桌上的曲谱让她无法反驳。
“你想卖多少钱？”
“我说了，我不缺钱。”
“版权分成也可以谈。”
“我不打算卖版权。”
沈清欢盯着他，缓缓问道：“那你刚才说的付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她没有生气。
能够重新坐下来，便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听取条件的准备。
季云琛伸出手，从她面前抽走曲谱。
沈清欢下意识抓住纸张，反应过来以后，又慢慢松开了手。
“季老师，你应该知道这首歌对我有多重要。”
“所以我才不能轻易交给你。”
季云琛把曲谱放回文件夹，却没有立刻合上。
沈清欢看着那张近在眼前的纸，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难受。
看得到。
拿不走。
比没见过还折磨人。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冷静。
“说出你的条件吧。”
“只要不是刚才那种事情，其他条件都可以谈。”
季云琛笑了，然后笑着说：“沈小姐，你好像并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格。”
“而且，我早上调查过你。”
“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不仅是雪藏状态，还欠了一笔3000万的违约金吧？”
沈清欢沉默了。
人一旦有了弱点，就十分容易被拿捏。
“至于我想要的东西，也很简单。”
季云琛按住《青花瓷》的曲谱，平静地说：“我要的不是一首歌的钱，而是你这个人今后的使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