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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多。
《青花瓷》的后台数据终于趋于稳定。
热搜第一。
新歌榜第一。
实时播放量还在增长，只是速度已经没有刚上线时那么夸张。
宣传部门的员工依旧守在电脑前，随时准备处理突发情况。
柳如烟看完最后一份数据报告，合上了面前的电脑。
“今晚所有人轮班盯着后台。”
“发现恶意舆论不要急着回应，先保留证据，再交给公关部门处理。”
宣传经理立刻点头。
“明白。”
柳如烟拿起外套，又看向坐在旁边的季云琛。
“跟我回去。”
季云琛动作微微一顿。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原本以为《青花瓷》突然爆火，柳如烟忙起来以后，可能会暂时忘记那张缴费单。
现在看来，他想多了。
这个女人不仅没有忘，还准备下班以后继续算账。
“柳总，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
季云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跟大家一起盯着数据。”
“不用。”
“万一出现突发情况呢？”
“电话联系。”
“有些问题电话说不清楚。”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平静地问道：“你是不想回去，还是不敢回去？”
“怎么可能？”
季云琛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心虚。
“我只是热爱工作。”
“那就把这份热爱留到明天。”
柳如烟没有继续跟他废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季云琛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工作人员。
他现在提出睡在公司，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地下停车场。
两人上车以后，柳如烟没有让司机跟着，而是亲自坐进了驾驶位。
季云琛系好安全带，主动说道：“沈清欢这次复出的效果，比我们预想中还要好。”
“嗯。”
“目前已经有十几家品牌主动联系，后面只要筛选好合作对象，她的商业价值很快就能恢复。”
“嗯。”
“还有第二首歌，我建议一周以后开始预热。”
“嗯。”
季云琛转头看了她一眼。
柳如烟始终盯着前方，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
只是那张妇科缴费单，此时正被她放在中控台旁边。
季云琛轻咳一声，继续汇报道：“顾氏传媒那边的渠道也可以利用起来，双方第一次合作，最好尽快做出成绩。”
“嗯。”
“柳总，你没有其他意见吗？”
“没有。”
“那咱们聊聊明天的工作安排？”
“回家再聊。”
季云琛安静了。
他已经把能说的工作全都说了一遍。
柳如烟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很明显，她根本不准备在车上审问。
这种情况反而更加危险。
要是只有柳如烟一个人，季云琛还有把握糊弄过去。
可她既然说了全家开会，就肯定已经提前通知了其他人。
想到这里，季云琛拿出手机，准备看看群里的消息。
家庭群里十分安静。
最近一条消息，还是苏瑶下午发的晚饭照片。
没人提开会。
也没人询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这不正常。
平时他只要晚回家半个小时，小樱就会在群里问他是不是又被哪个女人拐走了。
今天竟然一个人都没有说话。
季云琛放下手机，试探着问道：“她们都睡了吗？”
“没有。”
“在等我？”
“嗯。”
“其实顾清婉去妇科，只是做了个普通检查。”
“这句话你留着回去说。”
“我觉得咱们可以提前沟通一下，免得她们产生误会。”
柳如烟伸手拿起那张缴费单，随意看了一眼。
“放心，她们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季云琛松了口气。
只要其他人不知道，他还有操作的空间。
下一秒，柳如烟继续说道：“我只告诉她们，你又把一个女人的肚子搞大了。”
“……”
季云琛差点没坐稳。
这还叫不知道具体情况？
最关键的事情已经全说了。
“老婆大人，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你这么说容易影响家庭团结。”
“所以才要开会调查。”
“顾清婉只是合作方。”
“孩子也是合作成果？”
季云琛沉默了两秒。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熟悉。
他中午才用来逗过顾清婉，没想到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我可以解释。”
“没人拦着你。”
柳如烟重新把缴费单放下，淡淡说道：“今晚你有的是时间解释。”
汽车驶入庄园。
季云琛看着越来越近的别墅，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有些短。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后，柳如烟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季云琛坐在副驾驶，同样没有动作。
两人安静了几秒。
“下车。”柳如烟说道。
“你不一起？”
“你先进去。”
“咱们一起回来的，当然应该一起进去。”
“让你先进去就先进去。”
柳如烟靠在座椅上，眼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季云琛看了她两秒，只能推开车门。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说道：“如烟老婆，咱们才是一条船上的人。”
季云琛转身走进电梯。
从车库到一楼，不过十几秒。
电梯门打开以后，外面的走廊安静得有些过分。
季云琛来到客厅门前，先把耳朵贴了上去。
里面没有争吵，也没有说话声。
难道柳如烟在吓唬他？
季云琛心中多了一丝希望。
他输入密码，缓缓推开房门。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了玄关。
客厅里灯火通明。
夏星梦、温知予、苏瑶、许知夏和夏琳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
五个人占据了所有位置。
没有人玩手机，也没有人聊天。
她们全都盯着刚刚进门的季云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嗔怪。
茶几正中还摆着一台平板。
屏幕里面，小樱和玲奈坐在白凝冰家的客厅。
小樱抱着一袋薯片，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玲奈坐在旁边，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白凝冰没有出现在画面里，应该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季云琛扶着门把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个阵容，比他预想中还要完整。
“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小樱对着屏幕挥了挥手，随即提醒道：“大家已经等你半个小时了。”
“我是不是回来得不太巧？”
“你说呢？”
夏星梦抱着手臂，没好气地瞪着他。
温知予坐在旁边，虽然没有说话，却轻轻咬着嘴唇。
苏瑶更是直接把脸转到一边，明显不想搭理他。
许知夏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进来。”
“我突然想起，公司还有一份重要文件没有处理。”
季云琛转身就要出门。
可他刚刚回头，便看到柳如烟站在身后。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夺过他的车钥匙。
“今晚不谈清楚，你哪里都不用去。”
季云琛又看向电梯。
从这里跑到电梯，只需要几步。
可柳如烟就站在门口，许知夏还坐在客厅。
他就算能绕过一个，也不可能同时绕过两个。
更何况，玲奈还在平板里盯着。
虽然她现在赶不过来，但这个女人记仇。
季云琛终于意识到，今天这场会议从一开始就没给他留逃跑的机会。
“都这么严肃干什么？”
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十分自然地走进客厅。
“一家人难得聚得这么齐，应该高兴一点。”
没人回答。
季云琛看了一圈，又指了指沙发。
“怎么没有我的位置？”
柳如烟关上房门，直接按下反锁。
咔哒一声。
客厅里变得更加安静。
随后，她走到茶几旁，将手里的妇科缴费单拍在桌上。
夏星梦随即站起身，一脚把客厅唯一空着的小板凳踢到季云琛脚边。
“坐。”
季云琛低头看了一眼。
小板凳很矮。
而且正对着所有人。
他沉默了两秒，抬头问道：“能换把椅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