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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白拿起筷子，不紧不慢地夹了口菜。
“他自己说是原创？”
“是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原创、独家、没登记过、没给过第二家，还说要拿人头担保。”
钱胖子在电话那头咽了口唾沫。
“苏总，这怎么处理？人还在我包间里坐着呢，催我签合同。”
苏白钰已经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白纸，捏着笔，金丝眼镜后的眼睛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先别急着签，也别让他走。”
苏白把筷子放下，一字一句交代得清清楚楚。
“你就说资方很感兴趣，让他把所有作品的完整工程文件、创作过程稿，连同身份证复印件，一并留下。理由你自己编，越像要签大单越好。”
“明白明白。”
“还有。”
苏白顿了顿，抬眼扫了一下满桌的人。
“他不是要卖吗，你把价往高了报，报得他舍不得挪窝，稳住他，我一个小时内到。”
“好嘞苏总！我这就备茶，等您！”
电话挂断，钱胖子哼着小曲，心里美滋滋的。
这么多年了，总是要解脱了吗？
“嗯，还得打个电话给表姐说说，他还让我发照片来着，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他推开门进去，脸上又换了一副表情，挂起满意的笑容。
陆辞舟一看就觉得稳了，说话的语气都自信满满起来，果然，他陆辞舟就是天才，这么多年的蹉跎，就算解脱了。
从此以后，他将不是普通人。
“钱总，问得怎么样了？”
刚问完，就感觉对方手里的手机亮了一下。
“你这是？”
钱胖子露出憨厚的笑容。
“哈哈，不好意思，误触了误触了，没事没事。”
说着就重新坐下。
“那什么，陆先生，你的作品，我们很满意，一会就会有人来签合同。”
陆辞舟听见合同的事，瞬间就把刚刚的闪光忘了。
“那就好，对了，要吃点什么吗？”
他早饭都没吃，现在都下午了，真有点饿了。
钱胖子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上敲击。
“啊，我不用，我不饿。”
他才没时间吃东西，表姐回话了。
美容姐：“嗯，很正点。”
钱小胖：“表姐你喜欢就行。”
美容姐：“我喜欢有什么用，又不是我的。”
美容姐：“行了，剩下的你自己听苏老大安排，有事再联系我。”
钱美容说完也不等钱胖子回话，就丢掉了手，一只脚踩着一个男人。
脑子里回想着照片上的男人。
那自信的光芒，那长相，那气质，还有那股她一眼就看出来的龟味，简直了。
完美啊，就好像当年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满脸都是嫌弃。
“玛德，你要死，也得给我坚持几天。”
一个骨瘦如柴，但面容看上去还行的男人躺在地上蠕动了一下，张了张嘴。
钱美容眼尖，一下子就瞅见了。
“哟喝，还能动啊，不愧是我第一个选中的男人，那感情好。”
“来人，把大补汤端上来！”
“今天好好再乐呵一次。”
林浩的眼角流下了泪水，他是真的后悔了。
当年那几个兄弟，现在也就只剩下他还活着了，最菜的那个，连三个月都没坚持住就死了。
也不知道，钱美容今天这么开心，是不是有新人来了。
他还能不能坚持到看见新人的那一天，传他一点经验，能多活几天。
“张嘴！”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
。。。。。。。。。。。。
风城。
苏白钰正在给楚阳泽他们解释。
“严格说，这已经不是普通抄袭了。”
她把清单收回去。
“以非法牟利为目的，虚构作品权属，向多家公司兜售，骗取签约金和定金，只要有一家真把钱打了，就是合同诈骗。”
“我们现在让钱胖子把工程文件、过程稿、身份证全留下来，是为了把证据链做扎实，将来无论民事索赔还是刑事报案，都翻不了案。”
楚星瑶听完，低头切了一口牛排，脸上没什么意外。
“我没想到，他离开我之后，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抱着别人的东西上门卖。”
“一个人以为自己握着一整座金山的时候，是听不见劝的。”
楚阳泽把杯里的茶晃了晃，抬眼看向苏白。
“你这就过去？”
苏白放下手机，站了起来，拿过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
苏白冲两人扬了扬下巴，眼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光。
“走啊，一起去。”
“那姓陆的跟你俩都有旧，这场面你们不坐头排，可惜了。”
“而且，我还有点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楚星瑶没立刻回应，先看楚阳泽。
楚阳泽把杯里剩下的半杯茶一口喝完，站起身，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
“走呗。”
“我这个人，最爱看别人起飞。”
苏白钰把文件夹合上，也站了起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弯了弯。
“那我先下楼备车，顺路通知风城这边的公证处。”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
“证据这种东西，当着公证员的面固定，最干净。”
路上，封闭车后座只有他们两个人，苏白钰和楚星瑶坐的另一辆车。
苏白跟楚阳泽说起了刚刚提到的事。
“我有一个朋友........”
两人不知道在车上说了些什么，反正下车的时候，两人脸上的笑容都更加灿烂了。
……
老城区茶楼。
陆辞舟的第二杯茶喝到一半，包间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眉眼很俊，脸上挂着笑，笑得他莫名心里发慌。
年轻男人身后，跟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怀里抱着文件夹。
而最后走进包间、慢悠悠反手把门带上的那两个人，陆辞舟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就凉了。
楚阳泽，楚星瑶。
楚星瑶进门之后，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像看一个白痴，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再没往他这边瞧第二眼。
苏白拉开主位坐下，从苏白钰手里接过那份版权清单，往陆辞舟面前的桌上一放，轻轻往前一推。
“陆先生是吧。”
苏白脸上还挂着笑，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砸得很清楚。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白，海城白柳娱乐的。”
他抬起手，指尖在那份清单上敲了敲。
“你的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