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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打算先从这个王陵嘴里，多摸一摸王氏、摸一摸楚阳泽的底，也算是没白跑这一趟。
再说，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又是奉茶、又是要帮忙，他一再推，反倒显得他端架子。
“那就叨扰王先生了。”
西叙把公文包往身前带了带，松了口。
“坐一坐，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王先生打听打听。”
王陵一听这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那点被压下去的不痛快，瞬间被这股子如愿的劲头盖了过去。
“痛快！”
他抬手往街那边一指：“西叙先生这边请，我知道个清静地方，茶是正经的好茶，咱们慢慢聊。”
……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停车的地方走，王陵半步在前头引路，嘴上也没闲着，捡着西叙可能爱听的话说。
“说真的，西叙先生，我早就想结识你了。”
王陵替他拉开车门。
“咱们这行，能干的人不少，可像你这个岁数就能在西家那种门第里挑大梁的，真没几个，我平时跟人聊起，没少提你。”
西叙坐进车里，听着这几句，神色到底缓了缓。
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最听不得的，就是旁人真心实意地认他的本事，在西家那些年，他拼了命地干，等的不就是这个。
“王先生过奖了，都是替家里跑腿，谈不上挑大梁。”
西叙嘴上谦虚，脊背却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倒是王先生在王氏业务上的名头，我也有所耳闻。”
王陵笑着应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几顶高帽子下去，对方的态度果然松动了。
他一边招呼司机开车，一边在心里盘算，等会儿茶桌上，怎么不着痕迹地把西叙的来意、西家的盘算，一点一点套出来。
他这会儿脸上热络，心里头，却始终给方才那点怠慢，留了个位置。
车开起来，王陵望着窗外，心里头那本账翻得更细。
他想着，西家的盘子远在西都，跟风城素来没什么牵扯，西叙这趟主动上门，谈的多半是大事。
真要让他从中牵上了线，他在王氏、在本家那些人眼里，也就有了不一样的筹码，到时候，未必不能借着这股东风，把眼下这口憋屈气缓一缓。
……
王陵挑的地方，离王氏总部不远，是老城区边上一家清静的茶楼，独门独院，闹中取静。
两个人在二楼临窗的包间坐下，伙计上了茶，带上门退了出去。
王陵给西叙斟了茶，双手把杯子递过去，这才拣着话头，不紧不慢地聊开。
“西叙先生这趟来风城，找楚阳泽谈的合作不小吧？”
王陵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西叙端着茶杯，没急着答，吹了吹浮沫。
“嗯，是不小，关系挺大。”
“楚阳泽啊。”
王陵喝了口茶，把话题岔开。
“他年轻有为，是做大事的人，不像我这样跑腿的，把手里的活干好就行了。”
跟楚阳泽那点恩怨没好意思说。
他如今在王氏被压得死死的处境，怎么好当着一个刚认识的西家人往外说，家丑不可外扬，他还指着多搭一条路，不是来卖惨的。
西叙见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心里却大致有了数。
这王陵提起楚阳泽时那一闪而过的神色，多半不是亲近，是憋着点别的，看来楚阳泽看着风光，手底下的人也未必个个服气。
他把这一条，默默记在了心里。
两个人在包间里坐了小半个钟头，茶过两巡，话也聊开了些。
从各自公司的业务聊到这两年的行情，王陵拣着分寸，既不露怯也不张扬，西叙的态度，比刚见面时到底热络了几分。
坐得久了，王陵看了看时间，提议下楼透透气，顺便在附近走走，找个地方吃口东西。
“走，西叙先生，我带你认认风城的街。”
王陵起身拿过外套。
“这家茶楼后头有条老街，有几样小吃做得地道，比酒楼里的强。”
西叙没推辞，拎着公文包，跟着他一道下楼。
。。。。。。。。
西都的天，比风城高，也比风城干。
盛典当天下午，酒店顶层的套房里，窗帘拉开一半，能看见大半个西都城。
这座城不像风城那样到处是山水、是玻璃幕墙，楼是楼、街是街，方方正正，灰扑扑的底色里透着股压得住场的稳重，连路上的车都开得规矩。
楚阳泽靠在窗边，手里捏着杯温水，看了一会儿楼下。
他们昨天落地，七安一路上就没闲着，把西都扫了个遍。
【主人，西都这边的盘子，比咱们想的还沉。】
七安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光是盛典场馆所在的这个区，地上地下的买卖，十成里有七成，最后都能绕到西家账上。这地方，说是城，其实就是西家的大院。】
“看出来了，从机场到酒店，一路的广告牌、灯箱、路牌，换了三家公司的名，背后是同一个财务章。”
楚阳泽把水喝了。
【主人真厉害~】
七安笑嘻嘻的。
里间的门开了，楚星瑶走了出来。
她换了身礼服，深色的长裙，裙摆曳地，肩颈露着，头发盘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平时在楚阳泽面前那股软萌劲儿收得干干净净，眉眼一抬，就是大银幕上那个被几亿人看着的影后。
她走到楚阳泽面前，转了半圈。
“小泽，看，行不行。”
楚阳泽上下看了一眼，伸手替她把耳边那缕碎发别到后面。
“行，挺好看。”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就是太好看了，等会儿红毯，那帮镜头得全怼你脸上。”
楚星瑶嘴角翘起来，影后的架子在他面前散了个干净，她抬手扯了扯他的领带。
“怼我脸上才好，我站你旁边，让他们连你一起拍。”
她看着他，眼睛弯着。
“今晚你是我的人，得让全网都看见。”
“行啊，反正我也不亏。”
楚阳泽笑了一声。
门外，造型师和助理敲了敲门，进来做最后的补妆、整理。
楚星瑶坐回镜前，楚阳泽在沙发上坐下，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等着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