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不明白许昭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认真回复了。
“你是我的人,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对你不管不顾。”
许昭愿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依旧步步紧逼。
“所以你留下来,只是因为孩子?”
叶限对上许昭愿的视线,忽的懂了她想问的是什么,一瞬间很想笑。
“许昭愿,我虽然也不能保证我是个很负责任的人,但我要是只为了孩子,我大可将你带回去。”
“你觉得以长兴侯府的权势不能护着你们母女平安生产吗?”
“我留下来只是因为我想。”
“因为......是你。”
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叶限有些不自在,似乎是很不好意思。
可许昭愿却觉得叶限的回答很是荒谬。
他想留下来的原因是因为......喜欢自己?
为什么?
许昭愿不能理解。
他们之间,从来云泥之别。
他一个世子爷吃饱了撑的和自己一个小奴婢玩什么情爱游戏,她有几条命可以陪着他玩?
更何况回想十几年相伴,两人相处素来干净克制,分寸得当,叶限从前从未对她有过半分越界的举动与神色。
难道,就因为几次意外逾越的肌肤之亲,就让他凭空生出了这种荒唐的错觉?
越想越乱,许昭愿头疼地蹙起眉峰,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疲惫与嘲弄。
“叶限,你不会现在要告诉我,你是喜欢我的吧?”
看着许昭愿蹙眉的模样,叶限面上的笑意散去了些,表情有些勉强。
“你不信我?”
许昭愿抬眸,坦荡迎上他晦暗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语气冷得像浸过凉秋的夜风。
“我为何要信?”
“你是长兴侯府世子,未来要承袭爵位,而我只是一个没有背景依靠的孤女。”
“你的喜欢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吗?”
“是让我一辈子做见不得光的外室,终日藏在暗处,不见天日?还是勉强接入府中,做个卑微妾室,日复一日仰人鼻息,等到日后年老色衰,再被你随手厌弃?”
“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孩子才留下来的,可你现在的行为只让我觉得困扰。”
“况且.......”
许昭愿对上叶限的视线,毫不在意他陡然变得阴沉的神色,扯了扯嘴角,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诮。
“叶限,你分得清什么是喜欢吗?”
“不过是为了糊弄你,陪你睡了几次,你不会就觉得这就是喜欢吧?”
一句句冰冷的质疑,像细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叶限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原本就偏弱的心脉骤然一阵发紧,胸腔剧烈起伏起来,呼吸急促紊乱。
旧疾隐隐发作,心口传来阵阵闷痛,钝重的不适感席卷四肢百骸。
可叶限全然不管身体的不适,硬生生压下翻涌的病痛,一双眸子被情绪染得通红,死死盯着许昭愿。
“你骗我。”
许昭愿丝毫不惧,打定主意要把越做越过分的叶限赶出去,也不再顾忌什么体面,无所谓言语和态度会如何刺人。
她神色淡漠,语气冷硬。
“我骗你什么了?”
叶限猛地站起身,身形一晃,快步上前,指尖骤然攥住她的手臂,力道紧绷,眼中全是怨恨和痛苦。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吻我?”
这一句猝不及防的质问,让许昭愿瞬间一噎,片刻失语。
吻?
那个不想叶限嚷出来所以故意转移他转移他注意力的吻吗?
她说当时叶限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快。
感情是将那个吻当成了她的告白吗?
叶限这么纯情吗?
可对上叶限那双偏执的眼睛,许昭愿生不出心疼。
她心疼叶限,那谁来心疼自己。
她原本都已经打算好未来的规划了,突然一个意外将她和叶限绑在了一起。
这也就算了,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跑了,现在又被叶限找到。
找到就算她倒霉吧。
她是又用孩子威胁,又用情分胁迫,结果叶限死皮赖脸住进她家。
好不容易劝好了自己,她想着忍忍就过去了,她就不信叶限还能忍受得了现在这种“贫苦”日子。
她以为锦衣玉食长大的世子,定然熬不住市井小院的清苦平淡,迟早会厌倦离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熬住了清贫,熬住了琐碎,最后,竟熬出了这种荒唐的念头。
瞧瞧叶限在和她说些什么?!
为了感情才留下来的?!
许昭愿只感觉脑袋里某个挖野菜的形象即将和叶限重合。
先不说叶限的兴趣能持续多久,他要是真的迟迟不回去,那自己真的要被长兴侯府活剥了!
男人,还是个自己从头到尾都没生出过心思的男人和自己的命比起来,选哪个还要犹豫吗?
现在还委婉个啥,面子里子都不要了都得把叶限赶出去!
许昭愿迎上叶限的视线,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值得你耿耿于怀这么久?”
“难道吻了你就代表喜欢你吗?”
“叶限,你未免太天真了。”
叶限没有想到他的回答会招来许昭愿这样的反应。
而她的回答又是一次又一次的在扎他的心。
他所以为的喜欢,以为的两情相悦,原来是他的一厢情愿。
他是自作多情,愚不可及,被她耍得团团转。
叶限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更何况他的真心被辜负更是怒不可遏。
“啪!”
是叶限一巴掌打在桌上的声音。
当叶限扬起手的时候,许昭愿连忙偏过身,还以为叶限要出手。
却不想他只是泄愤的锤了一下桌子便负气离开。
许昭愿愣愣的看着叶限头也不回的背影,有心想追出去,可手抚上自己隆起的肚子又顿住了脚步。
走了最好。
总比日后发现了她的真面目后,厌弃了她来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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