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集面前堆着像小山一样的白勺,需要切成薄片,还得厚薄均匀。
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最考究手腕的定力和对力道的掌控。
陈彦洲拿起药刀,没有马上动,而是闭眼感受了一下手腕的经脉。
之前他切药靠的是死力气,切久了手腕酸痛,琢磨了一下,就学会了运用内力切药。
并未多想,陈彦洲内力运至手掌,再传导至刀刃。
手起刀落,一片白勺轻飘飘地落下,薄如蝉翼,透着光,甚至能看清后面的木纹。
后院里响起了一连串密集的切耀声,快地连成了一条线。
那把沉重的药刀在陈彦洲手里仿佛变成了活物,上下翻飞,只见白光,不见刀身。
料郎中端着茶壶踱步到后院,一眼就看见了那切好的白勺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筛里,每一片的厚度都一般无二,分毫不差。
廖郎中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师父,这白勺切完了还有吗?
不多时,陈彦洲放下刀,笑嘻嘻地回头。
廖郎中板着脸指了指旁边的架子切完了就去背书,千金方里的大衣精成品,背不熟别想吃午饭诶。
好嘞。
陈彦洲也不多话,擦了擦手,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遗书,找了个向阳的角落蹲下。
他看的不是千金方,而是自己这几日整理的笔记。
笔记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药材的药性、硅晶以及配伍禁忌,而在最显眼的位置,写着一个方子,那是上次洪七公给他泡药浴的配方杜重牛膝续断,通过药力从皮肤渗透,疏通经络,增强身体抗击打能力和力量,能为修炼外功打下基础,但是偏贵,而且效果甚微。
如果稍加改良,换成便宜的药材,那丐帮弟子岂不是人人可用?
想什么呢?
一脸算几样?
廖郎中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
陈彦洲也不慌,拍拍屁股站起来先生,您说这方祭礼的君臣左使,若是君药太贵,能不能换个摄政王顶一顶?
料郎中被这不伦不类的比喻气笑了,药理岂是儿媳,君药乃是主攻方向,换了君药,那便是换了方子,你想治风寒,还是想治跌胆?
那能一样吗?
呃,那若只是想强身健骨、活血化瘀呢?
陈彦洲凑近了些,一脸讨好比如那虎骨鹿茸太贵,咱能不能用点猛药把经络强行冲开,再用寻常补药慢慢养?
廖郎中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陈彦洲一眼。
哦,你想练外加横练功夫吗?
嗯呃,算是吧,就是想让皮肉结实点,少受点罪。
廖郎中沉吟片刻,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几个抽屉,抓了几把草药扔在桌上。
想省钱就得遭罪。
廖郎中指着桌上的东西。
啊,红花透骨草、神经草,再加二两川屋草屋!
陈彦洲眼皮一跳,川污草污,这可是有毒性的劣药,虽说能祛风除湿,但这玩意用在泡澡里,那是真要把皮都烫掉一层。
先生,这会不会太太刺激了点?
刺激?
哼,你既不想用人参鹿茸瘟养,那就只能用猎药强攻诶,传乌草乌之毒性刺激皮膜,强行扩开毛孔,再左以红花活血将药力硬塞进去。
说到这,廖郎中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谑哼!
诶,效果呢?
未必比那虎骨酒差,但这滋味,嘿嘿,你自己掂量。
陈彦洲看着那几味药,咬了咬牙,得嘞,多谢先生指点。
陈彦洲麻利地把药材包好,又从柜台下摸出一把晒干的野山椒。
哼,你拿那玩意作甚?
既然要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陈彦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哦,加点辣子,发汗更快。
料郎中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摆摆手,一副随你作死的表情。
入夜,丐帮分舵后院,一口大铁锅架在院中央,底下柴火烧得正旺,锅里黑乎乎的药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子刺鼻的辛辣味混着药味弥漫开来,熏得树上的鸟都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陈彦洲光着膀子站在锅边,手里拿着根木棍搅动着。
唉呦,这会啊啊你怎么跟重庆火锅底料似的!
他吸了吸鼻子,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这一锅平民版脆体汤,成本不过几百文钱,若是真有效,那以后丐帮弟子的福利可就有了,拼了!
陈彦洲深吸一口气,待水温稍降,不再沸腾,便咬牙跳进了旁边备好的大木桶里。
紧接着,一同滚烫的药汤迎头浇下。
陈彦洲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瞬间绷紧。
痛,钻心的痛!
那感觉就像是无数只蚂蚁拿着烧红的针在扎他的毛孔。
川屋和草屋的药性霸道无比,顺着张开的毛孔往里死命地钻。
野山椒的辣劲儿更是火上浇油,烧得它皮肉通红,仿佛一只煮熟的大虾。
唉呀,这大爷,他这廖老头,下手可真黑!
陈彦洲咬紧牙关不敢乱动,连忙运转百纳归员工。
内力自丹田升起,试图去安抚那些狂暴的药力。
然而这药力太过刚猛,与内力一撞,竟在经脉中激起一阵酥麻,紧接着,一股热流从皮肤表层向骨髓深处渗透。
那种感觉很奇妙,既痛苦又舒爽。
陈彦洲不敢怠慢,连忙配合呼吸吐纳,引导这股热流游走周深。
半个时辰后,水温渐凉,原本漆黑如墨的药汤变得清亮了许多,那是药力被吸收的缘故。
陈燕洲从桶里爬出来,脚下一软,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扶着墙大口喘气,低头看去。
陈彦洲握了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这时,院门被推开了,炉油脚哼着小犬走了进来。
一进门,那股子味散尽的辛辣药味便直冲脑门。
哼,什么玩意!
卤油脚捂着鼻子抬眼看去,只见一口大黑锅还在冒着热气,旁边木桶里水渍淋漓。
陈彦洲正光着膀子,浑身通红地站在风里,身上还冒着丝丝白气。
燕周,你这是?
鲁油角瞪大了眼睛,围着陈彦洲转了两圈,一脸惊恐,你这是想不开把自己给炖了?
陈彦洲翻了个白眼,抓起衣服套上,陆爷爷,您这想象力,不去说书可惜了。
我这是在练功,练功懂不懂?
呃练功?
炉油脚狐疑地指了指那口锅。
用辣椒水练,这叫烈火翠金参,这是我根据师傅留下的方子改良的,专治各种筋骨疲软、风湿骨痛,还能强身健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