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集听到北边二字,红七公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接过橘子,没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目光透过腾腾热气,似乎看向了极远的地方。
北边呀!
洪气功声音低沉了几分,这几年那是真惨。
陈彦洲坐直了身子,师父,这次您去北边,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虽然易韵思的情报网已经铺开,但毕竟只能传回一些干巴巴的文字,哪里比得上洪七公亲眼所见来的真切。
洪七公叹了口气,将橘子一半半塞进嘴里咀嚼得很慢,像是要压下心头的苦涩。
比你想的还要糟。
黄河以北,十世九空,金狗不把汉人当人看,全地跑马,稍不顺便是屠村。
我这一次一路向北,到了大都附近。
哪里的雪下得真大呀,白茫茫的一片,可盖不住地上的雪。
那雪地里全是冻死的恶瓢,有的孩子还没咱们帮里装剩饭的捅膏,就那么缩在死去的娘怀里,硬邦邦的。
我捞脚花子,虽然看惯了生死,可看到这场景,心里还是毒得慌。
陈彦洲默然,史书上的寥寥数笔,民不聊生,落到现实里,就是无数条鲜活的人命,还有那巾帼的铁幅图。
拐子马红旗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跟几个经国的高手交了手,他们的路子刚猛凶残,招招直奔要害,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功夫,若是咱们大宋的兵还是这副软趴趴的德行,这江山,
说到这,洪七公猛地一拍,水面激起一片水花。
不过咱们汉人的骨头也没全断。
我在山东地界遇到了一支异军,领头的信心使得一手好剑法,带着几百号人跟金狗在山里周旋,虽然日子过得苦,但那股子精气神,比临安城里那帮醉生梦死的官老爷强了100倍。
对了,还有另一支江湖高手组的义军,领头的姓林,据说是铁掌帮的长老,从铁掌帮脱离了出来,带着诸多江湖好手杀尽狗。
陈彦洲听得热血沸腾。
那是辛弃疾师傅,我想去看看。
5陈彦洲脱口而出,眼神灼灼。
整天待在襄阳这温柔乡里,算什么江湖?
我想去北边,去见见那些义军,去会会那些新国高手。
洪七公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四年前那个瘦弱的孩童,如今已经长成了挺拔的少年郎香气。
洪七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下去,现在的你,去了就是送死。
洪七公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你以为凭你那半吊子的逍遥游和刚刚入门的内功,能在千军万马里活下来?
哼,惊人的剑阵,可不管你是丐帮的小财神还是哪路神仙。
陈彦洲一致刚要反驳,却被洪七公抬手打断。
不过红旗公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带起一片水珠。
他赤着脚跨出木桶,随手扯过一条布巾围在腰间,那一身精悍的肌肉在灯火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哪里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分明是一头蛰伏的猛虎。
只要你能接得住我接下来的这套掌法。
红旗公转过身,目光如炬。
下次再去北边宰金狗,老叫花子,带你一个。
陈彦洲闻言,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旁边的衣服扔给洪七公那还说啥,别胖了,先削我!
说着,他便迅速将身子擦干,换上衣服。
嘿嘿嘿,不是那么急的嘛,我还没泡够呢,这药力不多泡会就该浪费啦!
然而,陈彦洲丝毫没有在意,拉着红旗公便出了养生馆。
不多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如大鸟般掠出襄阳城头,直奔城外那片幽深的竹林而去。
不多时,师徒二人来到竹林深处,陈彦洲跟在红七公身后,嘴里忍不住嘀咕师父,咱这到底是传功还是为蚊子?
为啥非得跑这荒郊野岭来?
这黑灯瞎火的,万一我不小心一掌拍你老人家脸上,那可是欺师灭祖的大罪!
少废话!
红旗公头也不回,脚步却停了下来。
此处是竹林深处的一块空地,四周被密咂咂的毛竹围得水泄不通,连月光都透不进来几缕。
陈彦洲找来些枯草,然后用火折子点燃,橘红色的火光瞬间驱散了黑暗。
坐!
洪七公盘腿坐在火堆旁,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陈彦洲收起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坐下。
燕昭,你可知这祥龙十八掌为何能称霸武林?
红七公捡起一根枯枝,拨弄着火苗。
因为猛猛只是表象。
洪七公摇摇头,将枯枝扔进火里。
若是只求高猛,拿铁掌帮的铁掌功也不差,西域密宗的大手印更是力大无穷。
但这降龙十八掌妙就妙在有余不尽四个字。
有余不尽,不错,这一套掌法乃是我从易经中所悟,讲究的是康龙有悔,赢不可窘。
洪七公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彦洲你做生意将就拔钱转进吗?
陈彦洲一愣,随即摇头那不能,做生意得留三分余地,把上下游都逼死了,这生意也就做到头了。
得让别人也有口汤喝,戏水才能长流。
呸,你这小子武学知道与你那生意经也是通的。
祥龙10巴掌看着刚猛无仇,实则每一掌打出都要留三分力。
这三分力不是不发,而是寒而不漏,引而不发。
敌人若强,这三分力便是后招敌人若弱,这三分力便是收拾。
陈彦洲若有所思,这不就是现代企业的现金流储备和风险控制吗?
看似权力扩张,实则手里永远捏着救命的钱,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懂了,大概懂了,就背口诀。
洪七公神色一怔,嘴唇微动,一串晦涩难懂的音节从他嘴里蹦了出来乾卦92,兼龙在田,力尽大人95,飞龙在天,力尽大人上九,恐龙有悔。
这口诀并非单纯的招式说明,而是配合呼吸吐纳的运进法门,每一个字都对应着体内经脉的一处节点,真气如何流转,如何叙事,如何爆发,全在这寥寥数百字中。
陈彦洲闭上眼,精心铭记。
洪七公只念了一遍,那些字句便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话落的同时,陈彦洲睁开了双眼,师父,背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