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集刚才那一摔,虽然没伤筋动骨,但那股子狼狈劲却是实打实的。
他扬起头,那张抹得跟花瓜似的小脸胀得通红。
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黄蓉指着窗口破口大骂姓陈的,你按奸上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解开我的穴道!
咱们真刀真枪打过一场,就用这种下下烂的手段,你就不怕江湖同刀耻笑吗?
哼!
耻笑?
陈彦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手将花生米往嘴里一丢咱们是要饭的,脸皮这种身外之物早在入行那天就扔护城河里了。
再说了,对付你这种吃霸王餐还要溜号的小滑头,讲什么江湖道义?
你还有!
陈彦洲懒洋洋地打断他手里的碧玉打狗棒,轻轻在窗棂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脆响刚才只是封了你的气海和封门,让你提不起内力罢了,你要是再不老实。
他没把话说透,只是手腕一抖,那根碧绿莹润的棒子在他指尖挽了个漂亮的棍花,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呜咽风声。
意思很明显,我不介意让你真的断条腿。
黄蓉看着那根棒子,瞳孔微微一缩。
刚才那三颗花生米的力道拿捏得极准,既封住了它的内力,又没真正伤及经脉。
这份任学打学的功夫,绝不是只知道用蛮力的莽夫能做到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臭叫花子软硬不吃,若是再硬顶下去,吃苦头的只能是自己。
哼,大丈夫能屈能伸,本姑娘,本姑娘这是忍辱负重!
黄蓉在心里狠狠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咬着后槽牙从地上爬起来,那一身破烂衣裳沾满了尘土,看起来更像个叫花子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旁边正如门神般蹲守的旺财。
看什么看,死狗!
旺财打了个哈欠,摇着尾巴跟在他身后,像是个尽职尽责的监工。
黄蓉一瘸一拐地往回走,每一步都像是在踩陈彦洲的脸。
进了长庆楼,店小二和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二楼雅间,陈彦洲已经重新坐回了长凳上。
请吧。
陈彦洲做了个请的手势。
黄蓉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算就算,搞这样多好呀,还不用受皮肉之苦。
陈彦洲闭上眼,双手枕在脑后。
黄蓉看着眼前那四口如同棺材般的大箱子,深吸了一口气,随手拿起一本账册。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黄蓉那两条秀气的眉毛差点拧成麻花。
这都记得,什么乱七八糟的?
三月初五,杏米500,蛋吃营大概50两,大概做账还能大概还有这个?
给王二麻子看病三两后,又要了一只鸡补身子,折银五钱,这也记在公账上。
他虽然没管过家,但桃花岛的意应开支杜用也是有过目的,何曾见过这种简直像是顽童涂鸦般的账本?
要是账目清楚,我找你干嘛?
当家口分舵这帮人打架是一把好手,让他们拿笔杆子比杀猪还难,你就受累,把这摊烂泥给我理清楚。
黄蓉翻了个白眼,心里那股子傲气反倒被激了起来。
他不再废话,伸手从箱子里抓出一把账本,摊开在桌上。
陈彦洲躺在长条凳拼成的简易床上,嘴里叼着根牙签,毫不惬意。
等等,襄阳似乎有处奇遇被自己给忘了,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不错,他心中所想正是独孤求败的贱种。
剑冢不仅有独孤求败所创剑法独孤九剑,更有那菩萨驱蛇,那蛇胆,能增长内力、强筋健骨的宝贝。
原助理扬过断臂后,吃了不少蛇胆,内力便突飞猛进,若是自己吃了那蛇胆,内力岂不是也能突飞猛进?
只不过那蛇胆腥臭无比,生吃实在下不去嘴。
陈彦洲侧过头,视线落在对面正埋头苦算的黄蓉身上。
这丫头虽然现在看着灰头土脸,但那一手厨艺可是金庸武侠里的天花板,连嘴刁如洪七公都被他几道菜哄得找不着北,把看家本领降龙十八掌都交了出去,若是能把这丫头拐去见种,把那些蛇胆变着花样做成羹汤菜肴,既能练功,又能满足口腹之欲,还能玩玩鸟,简直是一举三得。
想到这里,陈彦洲不由得嘴角微扬,很是期待。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把这些烂账理清楚,要是这一摊子烂泥甩不干净,回了襄阳,鲁爷爷又该为难自己了。
与此同时,正拿着毛笔在账本上勾画的黄蓉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不怀好意的猎食者盯上了一样。
他抬眼看向陈彦珠,却见他正闭目养神,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人畜无害。
错觉?
黄蓉皱了皱鼻子,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却挥之不去。
他哼了一声,却并未多想,埋头继续算账了。
时间在算盘珠子的撞击声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店小二轻手轻脚地进来,掌了灯,又送上一盘切好的时令瓜果,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烛火摇曳,将黄蓉那瘦小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声脆响,黄蓉把手里的毛笔狠狠拍在桌子上,墨汁溅得到处都是。
陈彦洲正拿着个李肯的,津津有味,闻声挑了挑眉,怎么,算完了?
算个屁!
我不干了!
黄蓉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是可杀不可辱,你要杀就杀,要管就管,俺姑娘要是再算这破账,我就跟你姓!
陈彦洲慢条斯理地啃完最后一口梨,随手将梨河丢进坛鱼里。
咻!
脾气还挺大,他从长凳上坐起来,扯过一块布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天气。
势可杀,不可辱,这话若是让那些为了五斗米折压的穷酸秀才听见,怕是要笑掉大牙呀。
少废话,要动手就给个痛快。
他赌陈彦洲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毕竟这一整天相处下来,这人虽然嘴损了点,手段黑了点,但身上并没有那种嗜杀的戾气,顶多也就是吓唬吓唬自己。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陈彦洲站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笑容。
既然你有这种特殊要求,身为大哥,我要是不满足你,显得我多不通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