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集陈彦洲回头看了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成心里有数了。
多谢。
呃,帮主客气着,那您早点歇着,明一早啊,俺给您备好干粮。
陈彦洲招呼了一声还在发愣的黄蓉走了。
回房。
旺财一听要走,立马从桌底钻出来,摇着尾巴跟在后头驿站犀角的杂物间门一推开,一股子陈年梅味夹杂着干草气息扑面而来。
借着手里微弱的油灯光亮,黄蓉看清了屋里的陈设。
如果这也能叫陈设的话,屋角堆着几副断了腿的桌椅,墙边靠着几把生锈的铁锹和扫帚,地上甚至还有几个破了洞的麻袋。
唯一的家具就是靠窗位置那张有两块门板拼凑起来的床,下面垫着几块青砖,看着就岌岌可危。
这叫浅露了点。
黄蓉指着那张床,嘴角抽搐。
陈彦洲把玄铁重剑往墙角一靠,随手将几根干草踢到一边,大小姐,这就不错了,好歹头上有瓦,四面有墙,比露宿荒野强百倍。
黄蓉嫌弃地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灰尘。
那没办法,好的都被官兵占了。
陈彦洲走到床边,伸手按了按那门板,门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陈彦洲满意的点点头,嗯,挺结实。
他不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门口磨蹭的黄蓉,哼,怎么?
还等着我八抬大轿请你进去?
赶紧的,收拾收拾睡了,明天还得赶路呢。
黄蓉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挪进屋子。
旺财倒是对着环境适应良好,在角落里转了两圈,找了堆甘草,舒舒服服地趴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堵堵堵的敲门声。
呃帮主,呃,睡了没?
是赵大的声音。
陈彦洲走过去,拉开门,赵大怀里抱着两床厚实的棉被,脸上堆着憨笑啊哈哈啊,帮助,这后半夜天凉,杂物间四处透风,俺给您送床被褥过来。
赵大是个粗人,但也懂得几分眼色。
他嘿嘿一笑,把被子往陈彦洲怀里一塞,都是刚晒过的,暖和着呢。
啊,那啥,俺就不打扰帮主,谢谢了,有什么事您喊一声。
说完,他转身一溜烟跑了,还顺手帮他们把门给带上了。
陈彦洲抱着床被子,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摇头。
他转身走回床边,将其扔给黄蓉,接着黄蓉下意识接住。
被子蓬松柔软,带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倒是比想象中干净。
这床这么窄,怎么睡两个人?
黄蓉把被子铺开,比划了一下,这门板拼的床,宽度顶多三尺半。
一个人睡宽敞,两个人睡就得肩膀挨着肩膀。
陈彦洲自个脱了鞋就躺了上去,顺势往里滚了一圈。
我睡里头,你睡外头,你要是怕挤下去就报警,我谁要报你啊?
黄蓉脸一红,气呼呼地脱了鞋,爬上床沿。
他盖上被子,背对着陈彦洲,身子悬空了一半,在床外死活不肯往里挪半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旺财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过了一会儿,黄蓉实在撑不住了,身子一歪,差点掉下去。
她惊呼一声,本能地伸手往后一抓,一只温热的大手适时伸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他翻了个身,二人面对面挨得很近,他能感受到陈彦洲的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脑门上,热热的。
小心点!
陈彦洲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
黄蓉惊魂未定,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黄蓉轻咬下唇,小心翼翼地往里挪了挪。
陈彦洲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也没说话,直接长臂一伸,顺势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黄蓉身子猛地一僵,心跳快地像揣了只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胡乱撞着。
你,你干嘛?
别动!
暖和!
陈彦洲的声音带着点睡意,听起来闷闷的,却格外厚实。
黄蓉缩在她怀里,脸颊发烫。
为了掩饰这份没来由的慌乱,她轻咳一声美化?
找话?
啊?
问你个事,这驿站可着朝廷的地盘,怎么里里外外全部成了你们该帮的人了?
陈彦洲闭着眼,下巴抵在他的脑门,闻着那淡淡的清香,随口吐出几个字。
这还不简单,花钱不就行喽?
花钱?
黄蓉愣住了,猛地抬起头,结果这一抬头,鼻尖正好撞在了陈彦洲的下巴上。
黄蓉轻呼一声。
陈彦洲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轻笑出声,同时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
黄蓉顾不得疼,继续追问官艺呢,是朝廷的编制,戏族都是入了官籍的,该帮就算人多,可那艺卷公文,还有着驿站的印信,你们是怎么搞到手的?
如今这世道,早就不比从前了。
陈彦洲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今人难清,蒙古在北边虎视眈眈,大宋的官府自个都顾不过来。
这驿站本是苦差事,工钱少,风险大,还得伺候那些鼻孔朝天的当官的。
这年头,除了走投无路,谁家好人愿意当异族呀?
官府缺钱,异族缺粮,丐帮花点银子,稍加运作,把原来那帮老弱病残给安置了,再换上咱们自个的兄弟。
对上头来说,只要公文能送达,睡粮不短缺,谁坐在驿站里喝茶,他们才懒得管。
黄蓉听完,心中若有所思那这驿站的收入呢?
收什么入?
官家给的那点银子,连买马料都不够。
咱们图的是这个地盘,有了这驿站,方圆百里的消息,粮草动向,全都瞒不过咱们的眼。
那些南来北往的官兵商旅,在咱们眼里就是透明的。
黄蓉沉默了,这小子,这平日看着没个正经,没想到心思这么深。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陈彦洲见他发愣,又用力搂了搂。
你要是每天都这般乖,那这日子可就真舒坦了。
黄蓉回过神来,一听这话,磨了磨牙,猛地用脑袋往上一撞。
不过他到底还是控制住了力道,只是轻轻磕在了陈彦洲的鼻尖上。
哎呦陈彦洲吃痛,松开了手。
就你花多话落,他伸出两只细长的胳膊,一把抱住了陈彦洲的腰,把脑袋往他胸口一埋,不动弹了。
陈彦洲揉着鼻子,看着怀里这只突然变得凶巴巴却又粘人的小狐狸,无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