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集欧阳锋将那粒鱼食弹入池中,直起身来,面上掠过一丝阴鸷的笑意。
你只看到了他的武功,却没看到他的用处。
他转过头,那双细长的眸子盯着欧阳克,声音放低了些。
昨日在官道上,他持剑刺向洪七公,招招狠辣,事事要命,可洪七公从未还手。
欧阳克一怔,随即面色微变。
洪七公亏欠于他,心中有愧,出手时便有了顾忌,这份顾忌便是破绽。
他负起双手,缓步走到池边,望着水中锦鲤穿梭往来,声音沉稳如水底暗流。
到时候秋意浓,先行出手缠住红旗公。
红旗公碍于旧情,不肯全力反击。
老夫再趁虚而入,打他一个猝不及防,只消一掌得手,重伤于他,久阴真经便唾手可得。
他顿了顿,眸光微寒,若洪七公,完好无损。
他与黄药师联手,老夫便是有通天之能,也讨不了好。
可若他先受了重伤,黄药师独木难之,大事便可定义。
欧阳克闻言,面上的疑虑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由衷的钦佩。
啊!
叔父深谋远虑,侄儿自愧不如。
欧阳锋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陈彦洲和黄蓉顺着官道往城中走。
哥哥,这现金城里有什么好吃的?
黄蓉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期盼,像是只随口一问,却又认认真真地等着答案。
陈燕、周梅急着回话,只微微垂目,似是在认真私聊。
燕京不比临安的精致婉约,亦不比扬州的软糯细腻,这北地的口味,讲究的是厚重实在,涮羊肉、炙烤牛腱、酱卤提保,哪一样摆出来都是分量十足。
然而这些寻常食物,说来倒去,终究只是寻常。
但下一秒,陈彦洲嘴角慢慢弯了弯。
赵王完颜宏烈在燕京经营多年,府中藏龙卧虎,奇珍异物不少。
其中有一位名唤梁子翁的老者,是府中供奉的一等一的养蛇高手,身怀金蛇秘术,普通以毒攻毒,以蛇补体之道。
那梁子翁有一条养了20余年的药蛇,通体玄清,身形如臂,蛇身之大,已非寻常可比。
这蛇自又便以百年人参、千年灵脂、鹿茸、血珀等上品药材喂养,引其血,可固本培元,强横内力,延年益寿之效不亚于灵丹妙药,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这般的珍贵东西,养在别人府里,白白替旁人存着,属实可惜。
陈彦洲收敛心神,转过头来,眸中带着一抹笑意,看了看黄蓉今晚吃蛇。
黄蓉一怔,随即面上登时浮出一片雀跃之色,那双桃花眸子亮了几分,声音微微扬高了些蛇好啊!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什么,旋即眯起眼睛打量他蛇从哪来啊?
你莫不是要拉着我去野地里头翻石头找蛇吧?
眼下入秋,谁都藏着呢,哪那么容易学?
陈彦洲副手踱了两步,慢条斯理地说道哪用得着翻石头,燕京城里有一条现成的好蛇,养了足足20多年,每日人参灵知当饲料,喝的是山泉,住的是暖哭,比寻上人家过得都滋润。
黄蓉眼睛一眨,哪里来的蛇这般金贵?
赵王府?
陈彦洲语气极平,仿佛说的不过是隔壁邻居家的一只猫,梁子翁养的。
我溯有耳闻,此时药力静体已久,引起血辟翼,内力比那寻常丹药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顿了顿,侧过头来,眸中有几分意味深长的笑留在赵王府里白白糟蹋,不如今晚起来,怎么好好补一补?
黄蓉听完,抿唇笑了起来。
那笑带着几分狡黠,带着几分期待,更带着几分对陈彦洲处事风格的心照不宣。
什么叫取拿分明是去偷戒取之,无道者所藏皆是无主之物,怎么代为保管,合情合理?
黄蓉忍不住扑地轻笑出声,却也不再穷追猛打,只是眉稍微挑那你说咱们贸贸然闯进去,万一惊动了人,无妨?
杨子翁虽懂养蛇之术,武功不过寥寥,赵王府的护院也不过是些刀棍上讨口饭吃的寻常好手。
他停了一停,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哼,况且此番入府,我又不是正大光明地走大门。
黄蓉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倒是个好主意啊!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踩着落叶扑救的道路往城门走,脚步不紧不慢。
旺财从旁边一丛枯草里钻出来,嘴边挂着几根草茎,晃晃悠悠地跑到黄蓉脚边蹭了蹭。
黄蓉弯腰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一副憨态在秋光里格外安然。
陈彦洲瞥了一眼,嘴上没说什么,目光里却有一丝轻柔,转瞬便被他收了回去。
今晚的事先定下,咱们先去买食材,再炖两只肥鸡,置些酒,等入夜之后,我去赵王府走一趟,取了蛇来一并做了。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顺道喊上岳父和我师父,今晚凑在一处好好补一补。
黄蓉闻言,当即歪头思量了片刻,神情介于赞同与为难之间。
TT 倒也罢了,可洪老前辈方才坐在那湖边发愁。
你现在去请他,他肯来吗?
岳父那边好说,至于师父,他话音未落,嘴边便漾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
你先去客栈,先把鸡炖上。
那消息飘出去,用不了多久,不用去请,他自己便寻来了。
黄蓉想起洪七公闻着烤鸡香气便如获至宝的那副禅相,登时扑哧一声笑出来,眉眼弯成一轮新月。
知道是他,忍着笑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彦洲的手背。
那一下极轻,指尖带着几分酥麻的温热落在他手背上,旋即便抽了回去,语气里却有几分不经意的依赖。
那今晚的事便都交给你了。
陈彦洲没有回话,只是低头睨了他一眼,旋即转回目光,嘴角微微弯着,面色极为平静。
两人踏进城门,结实的喧嚣扑面而来,叫卖声、车轮声、人声鼎沸,将这一路的湖畔竞技尽数冲散。
陈彦洲脚步不停,带着黄蓉,只往市级深处走,眼神扫过沿街的摊贩,变着食材的橙色,心里已然将今晚那桌补宴盘算得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