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集 难道是错觉？

第248集赵王府占地极广，前殿后院，层层院落，气派恢宏，比之寻常王侯宅邸更添几分惊人。

铁骑踏出来的粗犷霸气，府中甲士巡逻，往来不绝，廊下侍女垂首疾行。

纵是秋日午后，整座府邸仍透着一股令人不敢高声的肃穆。

后院最深处隔着两重院墙，一道铁栅门，有一间独门独院的石屋。

石屋不大，三面无窗，仅朝南开了一扇厚重的铁皮木门，门楣上钉着铜钉，锈迹斑驳。

院中既无花木，也无甲山，唯有一口石器深井聚于正中，井口已同盖封死，边缘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符文，看不出是何门路。

整座院子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腥气，那腥气不浓不烈，却黏着人的鼻腔，挥之不去，闻久了，便觉头皮微微发麻。

巡常下人走到这院墙外便止步了，连巡逻的假侍都绕着走，没人愿意靠近。

食物之内，光线昏暗，仅有一盏油灯搁在角落的石台上，豆大的火苗摇摇晃晃，将屋中光影切割得忽明忽暗。

梁子翁盘腿坐在一方蒲团上，身前的石案上搁着一只紫檀木匣，匣盖已然揭开，匣中铺着一层锦缎，缎上搁着一株灵芝。

那灵芝色泽紫红，俊散肥厚，边缘微微卷曲，纹路层叠如云，一看便知年份不浅。

知身之上隐有一层淡淡的光泽，那不是油脂，而是药力充盈至极后自然渗出的精华，在油灯微光下泛着温润的暗芒。

梁子翁取过一柄玉刀，极为小心地将灵芝切下薄薄一片。

那一刀下得极慢极稳，仿佛切的不是一株菌类，而是一块价值连城的和田美玉。

薄片落在刀面上，他用指尖轻轻捏起，凑到鼻端嗅了嗅，微微颔首。

好东西！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几分心疼，几分满意。

这株灵芝是他月前托人从长白山深处寻来的，花了整整200两银子，还搭上一瓶解毒丸药。

赵王府虽财大气粗，可这等品相的灵芝一年到头也不过能觅得两三株，金贵得很。

他将那片灵芝搁在一只白瓷碟中，又从石案下的案格里取出一只拳头大小的青瓷罐。

罐盖揭开，一股浓烈的露血腥气扑面而来，罐中盛着半罐烟红稠密的液体，那是上月猎来的一头梅花鹿的心头血，以密法炮制后密封保存，至今仍鲜活如初。

梁子翁用银池舀了一勺鹿血浇在灵芝薄片上，嫣红的液体顺着灵芝纹路缓缓渗透，将紫红的君面染成一片深沉的暗赤。

一切准备妥当，他站起身来，走到石屋最深处。

那里有一口石缸。

缸高级腰，缸口直径约莫三尺，以一块厚重的铁盖覆着，铁盖上叼着一条盘蛇的纹样，蛇眼处嵌着两粒闭塞琉璃珠，在昏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梁子翁伸手揭开铁盖，一股湿热的气息从缸中涌出，裹挟着一种极为特殊的气味，那气味介于麝香与草药之间，闻之令人精神微震，又隐隐觉得不安。

缸中铺着厚厚一层温热的细沙，沙下埋着几块烧热的暖石，维持着恒定的温度。

细沙之上盘踞着一条蛇，那蛇通体玄清，鳞片细密如铠，在油灯微光下折射出一层幽蓝的冷芒。

蛇身粗如成人，手臂盘成三圈，蛇手微微昂起，一双树铜金黄透亮，瞳孔如一线黑缝，定定地望着揭盖之人。

他没有发出嘶嘶声，没有吐信，甚至没有任何攻击的迹象，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梁子翁，那双金黄树筒里透着一种近乎通灵的沉稳。

23年，梁子翁从一条刚孵化的幼舌开始扬起，以人参须浸泡的温水为其沐浴，以灵芝、鹿血、绊货的幼儿为食，冬用暖食，夏序凉泉，日夜不怵，寒暑无间。

23年的精心调养，才将这条玄清蛇养到如今这般模样。

寻常毒蛇不过数斤之重，这条玄青蛇却足有20余斤，蛇身壮硕，鳞甲坚韧，寻常刀剑劈上去，怕是连一片鳞都难以撬动。

更难得的是，经年累月的药材浸润，这蛇的血液中已蕴含了极为充沛的药力，引起血可通经活络，固本培元，对习武之人而言，裨益之大，不亚于百年雪莲，千年何首乌。

梁子翁伸出右手，两指并拢，在蛇手上方轻轻弹了两下，玄青蛇的树同微微收缩，随即缓缓昂起头来。

蛇身从盘踞的姿态中舒展开去，粗壮的躯体在石钢中蜿蜒游动，鳞片与细沙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

梁子翁将那只白磁碟递到港口边缘，碟中的灵脂薄片浸透了露血，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香。

玄青蛇吞下药饵后，蛇身微微一颤，鳞片之下隐约有一层极淡的光泽流转而过，那是药力在蛇体内蕴化的征兆。

梁子翁见此前行，面上掠过一丝满意的笑。

好，

梁子翁伸出手指，极轻极缓地抚过蛇手指腹沿着鳞片的纹路顺势而下，动作温柔的近乎前瞅。

马上你体内的药力便可真挚化境，届时取你三滴蛇血入丹，老夫的金蛇秘术便可更进一层。

玄青蛇半合着树桐，蛇手微微偏向梁子翁掌心，似在享受他的抚摸，又是在回应他的言语。

梁子翁收回手，郑玉将铁盖重新附上缸口，忽然间指尖一僵，说不清是什么缘故。

一股极细微的寒意从后脊升起，像一根冰冷的银针沿着脊柱慢慢往上刺，刺到后脑时化作一阵轻微的玛痒。

这感觉来得毫无预兆，又消散得极快，快到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可良子翁养蛇二十余年，最信的便是直觉。

蛇是天底下最敏锐的生灵，与蛇相处久了，人也会沾染上几分蛇的本能对危险的嗅觉，对异常的警觉，对那些尚未成型却已在暗处蠢蠢欲动之物的隐隐感应。

他缓缓放下铁盖，转过身来，目光在昏暗的食物中扫了一圈，油灯火苗仍在摇晃，石岸上的紫檀木匣割得端端正正，墙角的药柜纹丝未动，地面上的尘土也没有多出任何痕迹，一气如成。

可梁子翁的眉头却拧了起来，难道是错觉？

思吉此便没有多想。

与此同时，两人在市集中转了小半个时辰，买齐了火鸡、卤料、花椒、陈皮及几味提鲜的香料黄蓉，怀里还抱着一坛子从酒铺里挑的陈年花雕，潭口风的严实，隔着黄泥都能嗅到一缕幽幽酒香。

回到客栈，黄蓉将食材往柜台上一搁，冲着后厨的方向扬声道掌柜的，劳驾把这两只鸡杀了，腿进了毛，内脏留着别扔，我待会自己来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