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集岳父大人练完了?
陈彦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黄药师转过头,见陈彦洲正蹲在灶坑旁拨弄炭火陶罐架在鱼颈上,罐中咕嘟嘟地冒着热气。
鲜笋与蛇骨熬出的清汤散发着淡淡的鲜香。
黄蓉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正拿着一根柳枝搅着灌中的汤。
一早就起来熬了,昨晚剩了蛇骨,生了口息,拿来熬个澡汤。
陈彦洲将一碗汤盛出来,双手递到黄药师面前。
岳父,先润润嗓子。
黄药师接过碗来,低头呷了一口。
清汤的滋味并不浓烈,却鲜得恰到好处,乳喉温润,与腹中残存的蛇血药力相互映衬,说不出的欲贴。
这蛇血的功效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些。
黄药师放下碗,语调平平地说了一句。
陈彦洲笑了笑,端起手中的蛇骨汤碗吹了吹热气。
岳父有所不知,这蛇被梁子翁拿灵芝鹿血养了23年,吃的是人参虚,喝的是千年雪莲水,寻常毒舌哪有这般待遇?
他呷了一口汤,竖起大拇指。
教力早就渗进了蛇的骨血之中,每一片鳞甲,每一滴血,都浸透了天材地宝的精华,跟寻常野蛇已是天壤之别,其下用之妙当真无可限量。
黄药师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洪七公翻了个身,从大石上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嗯,唉呀唉呀行了行了。
道理老教话不懂,只晓得喝下去浑身舒坦,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劲,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搓着手掌站起身来,左右扭了扭脖子,筋骨噼啪作响。
往后再有这档好事,别忘了老教话。
哈哈,师父放心,但凡有好东西,头一个想着您。
洪七公哼了一声,面上却分明带着几分得意。
黄蓉将残余的蛇骨汤分了分,四人用过这顿简朴却滋补非凡的早膳,便在湖边各自调息了片刻。
日头渐渐爬高,炉荡上的薄雾散了个干净,湖面亮得耀目。
陈彦洲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起身朝黄蓉伸了伸手走吧,回城!
黄蓉拉着她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冲黄药师与洪七公招呼了一声爹爹,济公,咱们先回去了。
黄药师摆了摆手,重新闭上了眼。
红七公则仰面往大石上一倒,双手枕着后脑勺,脚尖翘着晃了两晃。
去去去,别在这碍老教化的情景。
陈彦洲与黄蓉相视一笑,牵着手朝燕京城的方向行去。
晨风拂面,秋日的阳光暖而不燥,两人穿过郊外的旷野,过了护城河上的石桥,便入了燕京的北城门。
燕京的清晨已然喧嚣,街道两旁的摊贩织起了布棚,叫卖声此起彼伏。
烧饼油条的香气混着羊杂汤的膻味在巷笼间飘荡。
黄蓉的眼睛咕噜噜地转着,东瞧瞧,西看看,拽着陈彦洲在绸缎铺子前停了停,又在银匠摊子前注了住,手指隔着玻璃点着里头的布摇发簪,嘴里念念有词。
陈彦洲斜眼看了他一眼又惦记着花钱,哼哼看看又不花钱。
黄蓉冲他做了个鬼脸,随即又被对面一家糕饼铺子吸引了目光。
两人就这么你拉我扯的沿着长街闲逛了一阵,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前头的街面忽然嘈杂起来,一群人聚在路当中,围成了一个半圆,指指点点的议论纷纷,将原本宽敞的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黄蓉脚步一顿,耳朵竖了起来,那边在吵什么啊?
他踮起脚尖,朝人群方向张望了两眼,随即眼睛一亮,反手便拽住了陈彦洲的袖子走去看看蓉儿,燕青是金国的地盘,少惹事,就看一眼吗?
黄蓉哪里肯听劝,拖着她便朝人堆里钻。
两人还没走出三步,变故变起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闷响,一道人影从密咂咂的围观者当中飞了出来,身形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直直朝着街边的石墙砸去。
那人身量不高,穿着一件短衫,衣襟上沾着泥灰,面容黝黑质朴。
月末,十八九岁年纪,脸上写满了茫然与倔强。
就在他的后背即将撞上石墙的一瞬,一道灰白色的身影从侧方一步迈出,右掌在少年腰后轻轻一托,四两拨千斤地卸去了他身上的冲劲,将其稳稳当当地接在了臂弯之中。
来人一身青灰道袍,鬓肩几缕银丝,面容轻曲,颌下三缕长须随风微摆,脚下的步子沉稳至极,接人时身形纹丝不动。
陈彦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全真七子之一玉阳子王处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旁的黄蓉听得见。
黄蓉扫了那道人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人群。
只见围观的百姓纷纷向两旁退避,让出一条通道,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中踱步而出。
那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身上穿着一袭锦缎长袍,腰束玉带,衣料用的是上等的织金云锦,行走之间衣袂翻飞,贵气逼人。
他身后跟着五六名随从,个个佩刀跨剑,衣着不凡,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那锦袍少年负手而立,目光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被王楚一扶住的粗布,少年嘴角微微一撇,眼底满是不屑。
紧随其后,一名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从人群中大步走出,往前踏了一步你这小子好大的胆,也不睁开眼睛看看,这位是大金兆王府的小王爷,也是你配招惹的?
此人声如洪钟,说话时双目圆瞪,面上横肉颤动,周身散发着一股凶悍的煞气,正是那赵王府的坐上宾客蓬莲湖陈彦洲的目光在那锦袍少年脸上停了一停。
巾帼小王艳?
她心头一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那个被王楚一扶着的粗布少年,将其打量了个仔细。
那少年虽被人异掌先飞,此刻却不见半分畏惧之色,两条短粗的眉毛拧在一起,一双不大却极为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对面的锦袍公子,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面庞黝黑,体格敦实,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笨拙却坚韧的劲头。
陈彦洲已然猜到了此人的身份郭靖。
他还来不及多想,人群侧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哥!
那声音清脆而急切,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颤抖。
陈彦洲循声望去,只见站在完延康身旁的木念慈,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锦袍少年,眼眶已然泛红。
完延康闻声片头,目光落在木念慈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