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集陈彦洲没有答话,他偏过头朝王楚一看了一眼。
王楚夷看清了陈彦洲的面容,张了张嘴。
刚要说什么,陈彦洲已经转回了头来,目光落在凌智上人身上,平静得不像一个才刚介入混战的人。
大和尚,人家的家事,你一个出家人掺和什么?
凌志上人双眉一拧,粗豪的面孔上闪过一抹不快。
哼,小子口气不小。
他双掌合十,在胸前碰了碰,那动作看似礼佛,实则食指间已暗暗续上了一股浑厚的劲力,骨节微小。
贫僧受赵王府所托,护卫小王爷,你若是不想惹祸上身,趁早滚到一旁去。
陈彦洲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连架势都没有拉开,看上去随意至极。
凌智上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息,只觉这小子就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水面,纹丝不动。
凌智上人的警觉只维持了一瞬,他在西域横行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区区一个看上去不到20岁的汉人小子,就算有两下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不过是年少气盛罢了。
凌志上人心中打定了主意,面上不动声色,嘴里说着话,右掌已经从胸前探了出来。
既然小施主不肯让路,那贫僧只好得罪了。
话音未落,长出灵智上人的掌法脱胎于密宗大手印,出手时掌根在前,五指微扣,掌心含着一股螺旋般的吸扯暗劲,一旦拍石对手胸口,内力便会透体而入,绞碎五脏六腑。
这一掌来得及,
凌志上人的手臂粗如碗口,掌风尚在半途,便已将陈彦洲额前的碎发吹得向后飞扬。
尽力之雄魂,在场的彭连虎、王楚一等人看了都要暗暗心惊。
陈彦洲依旧站在原地,他的右手抬了起来,不紧不慢,手指松松张开,掌心向前,朝凌智上人那只裹着密宗真气的大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接,没有花架子,没有虚招试探,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硬碰硬。
沉闷的响声在街面上炸开来,那声响不像两掌相击,倒像是一面巨鼓被人用铁锤狠狠雷了一记。
嗡的一下,震得街道两侧的门板与窗棂咯咯作响。
掌风向四面席卷,陈彦洲脚下的青石板出现了一圈细密的裂纹,从他的脚尖处向外扩散开去,延伸出四五尺远方才停住。
凌志上人脚下的青石板却整快碎了,他的身子往后飞了出去,不是退,是飞,那双穿着僧鞋的大脚离地了,整个人腾空倒飞,速度快地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凌智上人的面色在一刹那间从轻蔑变成了骇然。
他感受到了在两掌相接的那一瞬间,从对面那只年轻人的掌心里涌出来的内力,不是什么阴柔诡谲的秘境暗劲,而是一股至刚至阳、浩浩荡荡的纯阳真气铺天盖地而来,如同整座松山朝他当胸压了过来。
他引以为傲的密宗大手印在这股真气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掌心里蓄了30年的螺旋岸,尽被瞬间击溃、碾碎、摧毁。
对方的内力沿着掌脉长驱直入,灌进他的经络之中。
凌智上人的胸口炸开了一团血雾,他整个人砸在了十丈开外的一堵围墙上,墙体应声坍塌了,半面碎砖烂泥飞溅四射,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围观的百姓惊叫着往后退,有人跌倒在地,有人抱头蹲下,嘈杂声在街面上此起彼伏。
尘土消散,凌志上人半截身子埋在碎砖之中,胸口的僧袍已经被内力震得炸开,露出底下一片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骨骼碎裂。
一口浓血从他的口中涌出来,顺着下颌淌了满胸。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仁极度放大,死死地盯着十丈之外那个站在原地纹丝没动的年轻人,嘴唇激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头一歪,当场气绝。
彭连虎见此一幕,愣在原地,他的嘴半张着,目光落在凌智上人那具已经没了气息的身体上,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站了好几息,脑子里嗡嗡作响凌智上人死了,一掌就一掌!
凌智上人是谁?
那是西域密宗的大高手,大手印的功力深不可测,连赵王府都要以上宾之礼相待的人物,就这么被一个年轻人一掌打死了。
彭连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遭,视线从凌智上人的尸体上挪开,慢慢转到陈彦洲身上。
陈彦洲站在原地,右手收回了身侧,好像方才那一掌击杀一个武林高手,对他而言,不过是拍了一下桌上的灰尘。
完颜康瞳孔收缩了一下,迟健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截泛白脚步往后退了小半步,方才后心那股死亡般的威压还残留在他的脊梁骨上。
此刻看见凌智上人的下场,那股恐惧被放大了十倍。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陈彦洲抬起眼来,目光从彭连虎脸上扫过,又扫过那几个还举着刀剑的随从,最后落在完延康身上,停了一停。
这是人家的家事,我劝诸位莫要插手。
话说到此处,他气沉丹田,一股磅礴的纯阳真气自他体内涌出,透体而发,以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弥散开去。
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首先是离他最近的王楚一,他修为不浅,第一个察觉到了那股真气的质地,脸上掠过的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震动,这股内力的唇度与厚度,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而后是彭连虎。
他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拍在自己的胸口上,呼吸一致。
那种感觉就像站在烧摇的炉口前,滚烫的热气直往皮肤里钻。
他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右手不由自主地往腰间的刀柄上摸了摸,却没有勇气拔出来。
基面上鸦雀无声,蓬莲湖的额角渗着冷汗,那几名随从更是面如土色,手中的刀剑微微发颤,谁也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完延康站在原地,目光在凌智上人那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与陈彦洲之间来回游移,喉咙滚了一滚,终究没有开口。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阵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由远及近,节奏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提升,停在了人群外围。
一个年轻男子翻身下马,身着月白锦袍,腰束玉带,手中摇着一柄洒金折扇,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缕笑意,身后跟着七八名劲装随从,步伐整齐,眼神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