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集欧阳克战定折扇在掌中合拢,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陈彦洲身上,笑意不减,眼底却沉着一层薄薄的冰。
丐帮帮主好大的口气啊,当街震慑赵王府的人,这燕京城几十轮到丐帮来做主了!
他的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巨呕。
陈彦洲听见这个声音,偏过头来,目光在欧阳克的脸上停了一停,嘴角慢慢挑了起来。
哼,欧阳克好久不见。
他的语调随意的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上下将欧阳克打量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在他的右腿上。
腿好了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欧阳克的面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的右腿微微一僵,折扇在手中转了半圈,笑容还挂在嘴角,但那笑容的弧度已经变了,味道像是被人在上面淋了一瓢醋,又酸又涩。
欧阳克没有计划,陈彦洲见他不说话,笑意更浓了几分。
哼,那日放了你一马,你倒好,不在家好好养伤,如今还要来凑热闹,今日可不会再放了。
欧阳克的瞳仁缩了一缩,折扇在指尖停了转动,身后的随从们齐齐往前迈了半步,手按刀柄,蓄势待发。
但欧阳克没有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不是陈彦洲的对手,甚至连三招都未必接得住。
欧阳克深吸了口气,将心底翻涌的忌惮强压下去。
折扇重新展开,在胸前轻轻摇了两下,扯出一个还算从容的笑来。
陈帮主说笑了,在下今日前来,可不是为了与帮主为难的。
他没有再看陈彦洲,而是转过头,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王延康与包熙弱。
小公子,你没事吧?
王延康的面色阴沉,朝欧阳克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欧阳克将折扇收拢,向包熙若摇摇拱了拱手,语气放得极为柔和汪菲,在下白陀山。
欧阳克久仰夫人芳民。
包熙若没有回礼,他的目光仍旧黏在杨铁心身上,挪不开来。
欧阳克顿了一下,目光从杨铁心的银枪上扫过,又扫过完。
严康脖颈上那道尚在渗血的擦伤,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夫人当真想看着他们父子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拼个你死我活吗?
这话说到了要害上。
包西若扶着木念慈的手紧了又紧,目光终于从杨铁心脸上移开,落在了王延康身上。
包西若闭了闭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淌下来,他缓缓转过身,朝杨铁心看去。
杨铁心也在看他,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杨铁心开口了,声音杀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模样。
心若你跟我走,好,我跟你走!
一旁的完延康闻言,面色顿时变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头一回带上了几分急切你要去哪啊?
你是赵王府的人,你哪也不许去!
包夕若回过头来看着王延康,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
康尔娘,你真的要跟这个穷卖役的走?
你要丢下我,丢下父王,跟整个王府?
包西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泪水无声地流。
欧阳克在一旁冷眼旁观,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适时开口唉呀,夫人三思,赵王戴夫人不薄,18年的恩义摆在这里,若就这般一走了之,只怕赵王的颜面,他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杨铁心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冷硬如铁。
包熙若轻轻拨开默念词,扶着自己的手朝杨铁心走了过去。
他的步子不快,锦缎群雎在青石板上拖出细微的稀疏声响。
杨铁心看着他走近,喉头滚了一下,眼眶里的弘毅更浓了。
薄熙若走到他身侧,伸手按住了他握枪的手腕。
杨铁心低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慢慢将银枪收了回来,枪尾顿在地上,不再超前。
包熙弱转过身,面朝完严康。
他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上,风一吹,便干了半边,剩下的那半边泛着微光,映在秋日的日头底下。
康尔完延康盯着他,嘴唇紧抿,胸口起伏着,没有应声。
包兮若看了他许久,目光从他的眉梢移到鼻尖,再移到那双与杨铁心如出一辙的眼睛上,嘴角微微弯了弯,笑里带着苦涩。
王爷待我不薄,这些年衣食无忧,锦衣玉食,我心里都记着,可我不是完颜家的人。
娘,你你听我说完,薄熙若抬起手制止了他。
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可语气中的坚定。
叫完,延康硬生生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18年前,牛家村的那场大火,你爹被段天德追杀,我以为他死了。
宝希若的目光越过完延康的肩头,落在远处那堵被凌智上人砸塌的半面围墙上,出了一会儿神。
那时候我已经怀了你,举目无亲,走投无路。
王爷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我感激他,真心实意的感激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延康。
可感激不是情分,康儿,你能明白吗?
完延康没有回答,两手攥着袖口,指节泛轻。
包熙若的眼眶又红了,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意。
这些年,我在王府里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裳,睡的每一个夜晚,心里都像压着一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我对不起你爹,对不起杨家的列祖列宗,这份愧疚我背了18年!
近日,见他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他偏过头望了杨铁心一眼,泪水夺眶而出我再也背不动了。
杨铁心沉默地听着,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收紧了血,指节微微发颤。
王延康的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盯着包熙若的目光中有愤怒,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被抽去了什么东西之后的茫然。
那我呢?
他的声音哑了下来,那股纨绔子弟惯有的倨傲在这三个字里碎了个干净。
娘,你走了,我怎么办?
包熙弱得泪流得更凶了。
他朝完延康走了一步,抬起手想要去摸他的脸,走到一半又停住了。
康儿,娘不是在逼你,你愿意认你亲爹也好,不愿意也罢,那是你自己的事。
他的手缩了回来,攥在腰间。
可是娘不能再留在王府了,你爹还活着,我就该跟他走,这是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