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集完延康往后退了半步,嘴唇激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欧阳克站在一旁,折扇在掌中无声地转了半圈,目光从包熙若身上一看,不着痕迹地瞥了陈彦洲一眼。
陈彦洲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欧阳克的余光扫到凌智上人的尸首,折扇的转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欧阳克的喉结轻轻滚了一滚,将目光收了回去。
彭连虎站在完延康身后,左右扫了一圈,压着嗓子凑上去小王爷,咱们先走吧。
王延康没有动,包西若却没有回头。
他站在杨铁心身边,肩膀微微靠了过去,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倚靠的地方。
完延康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面色变了好几遍。
最终,他猛地转过身去,大步朝彭连虎牵来的马匹走去,脚步又快又急,锦袍的下摆被风扯的猎猎作响。
走!
他丢下一个字,翻身上马,拨转马头,看也不看身后一眼,欧阳克的嘴角扯了扯,折扇合拢,插回腰间,朝陈彦洲的方向微微颔了颔首。
那动作不像行礼,更像是在掂量什么东西的分量之后选择了搁下。
陈帮主,后会有期了。
他翻身上马,带着一众随从跟在完延康后头,马蹄敲在石板路上,得得得得远去了蓬莲湖。
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凌智上人的尸首,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夹着马富跟了上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了一阵,见没了热闹可看,三三两两地散开去,有些胆大的凑到凌志上人那句尸首旁,探头探脑地瞧了两眼,旋即被那狰狞的死状吓得倒退三步,捂着嘴巴小跑着走了。
王楚一将浮尘别回腰间,朝陈彦洲拱了拱手,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这位少侠方才出手相助,贫道敢配敢问尊姓大名?
在下陈彦洲。
王道长客气了好。
陈彦洲?
北盖红七公的高徒吗?
正式加师。
王楚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方才凌智上人砸他的那半面墙上。
陈晓霞这一掌的功力实在叫贫道大开眼界。
套长谬赞了,不愧是那和尚。
自己找打罢了,你一巴掌把人打死了,还说人家自己找打,这话传出去,几乎谁还敢来找你切磋?
陈彦洲瞥了他一眼,没接着岔。
王楚一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停,终究没有多问,转身朝郭靖走去,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
郭靖连连点头。
杨铁心这时看向陈彦洲,抱拳一礼多谢陈少侠暗中相助,若非你方才暗中相助,我这条命啊,今天便要交代在这里了,更别谈他们夫妻相聚了,这份恩情,杨某此生无以为报。
杨前辈,言重了,不过是顺手的事。
杨铁心苦笑了一下,这才作罢。
包兮若上前两步,朝陈彦洲与黄蓉扶了一扶,声音柔和,却带着真切的感激。
多谢陈公子与这位姑娘仗义援手,大恩大德,包熙若铭记于心。
黄蓉歪着头打量了包熙若几眼,见他虽年过三旬,容貌依旧倾力婉约,便笑吟吟地回了个礼。
杨铁心握着包兮弱的手,目光越过陈彦洲的肩膀,落在了数步之外那个呆呆站着的少年身上。
郭靖大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还没回过未来的模样。
方才那一场变故来得太快太猛,他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来。
杨铁心松开包熙弱的手,朝郭靖走了过去。
他在郭靖面前站定,上下将这少年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遍,越看越觉熟悉。
杨铁心抱拳,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少侠,方才多谢仗义出手哈,前辈客气了,我也没崩扯什么吗?
杨铁心没有应声,目光仍旧粘在郭靖的面孔上,从她的宽额看到后唇,再看到那双敦厚质朴的眼睛,烫这少年的眉眼隐约有股说不出的熟悉味道。
少侠,敢问高姓大名啊?
啊哈哈,在下姓郭,单名一个静字。
郭静,郭静,你爹可是郭啸天啊!
你怎么知道我爹的名字?
杨铁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来,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郭靖,声音已经压不住了你娘是不是叫李平?
郭靖的面色变了,他后退了半步,右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腰间的短刀,目光从杨铁心脸上扫过,又扫向一旁的陈彦洲,带着几分戒备与不解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会知道我爹娘的名字?
杨铁心的面上涌起一阵难以自抑的激动,眼眶瞬间红透了,嘴唇抖了又抖,终于挤出一声又哑又涩的笑来。
你爹国啸天是我的结版兄弟,我姓杨。
杨铁心郭静的大眼睛瞪得像铜铃,愣了好几息,脑子里才慢慢将这几句话拼凑出个完整的意思来。
啊嗯,你是我爹的结拜兄弟。
郭静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杨铁心,两道粗眉拧成了麻花。
那那你就是杨师傅了?
杨铁心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终究没忍住,顺着沟壑纵横的面颊滚落下来。
好孩子啊,好孩子啊!
他伸手在郭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力道大的郭靖身子都晃了一晃。
杨铁心却浑然不觉,只是红着眼眶反反复复地端详他的脸。
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浓眉大眼,憨厚结实,一看就是笑天兄的种。
郭靖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来,眼眶里也泛起了弘毅。
啊啊啊哈哈哈,我娘常跟我说,说我爹啊,有个结拜的好兄弟,姓杨,使得一手好枪法。
我娘说他们当年在牛家村是邻居,两家人好的呀,跟一家人似的。
杨铁鑫听到这里,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更哑了你娘她还好吗?
嗯,我娘在蒙古大漠,身子还算硬朗,就是常常念叨爹和杨师傅。
杨铁心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胸口堵着的那团东西总算松动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