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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集，黄蓉想了想，承认这个逻辑说得通，没再多问。
旺财走在最前面，中途发现路边有一摊被踩烂的果子，低头嗅了嗅，嫌弃地绕开了。
官道上人渐渐少了，越往北走，南边那种嘈杂的市级气息就消散得越快，连空气里的湿度都不一样，带着点干硬的尘土味儿。
到了第三天傍晚，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土黄色的建筑群，连绵着铺了好几里。
城墙低矮但厚实，像被人用力压过一样，结实的有点粗犷。
城门上方挂着四个字，七面陈旧，但笔画深到让人一眼看见北凉关隘。
守门的士兵看见两人没有立刻放行，领头的是个络腮胡的壮汉，手搭在刀柄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诶？
从哪来的属地？
带什么货？
没有货！
络腮胡汉子的目光在玄铁重剑上停了一下，眯起眼睛，进北陵兵刃要登记造册。
哪条规矩？
我们进来30个省，就北梁有这规矩。
黄蓉从马背上翻下来，嘴角挂着笑，语气却不软，北梁就是这规矩，刀剑不登记，没有世子令牌，外来五人一律在城外候着。
陈彦洲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过去。
那张布防图的背面，徐凤年走之前留了一行字，字迹随意，像是随手划的，但盖着一枚印记，印记是个凤字。
络腮胡汉子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立刻收起那股审人的劲儿，抱拳让开了路。
呃，请进。
黄蓉哼了一声，率先走进城门。
世子令牌？
徐峰年，这是把自己的脸借给你用啦，借来还旧是了，城里比外墙看上去热闹一些，但热闹得沉，没有属地那种油腻的商贩气。
街上多的是扛刀背功的汉子，走路都带着一股子操练出来的劲。
两人找了家客栈落脚。
客栈的掌柜是个干瘦老头，手上有厚茧，见两人进来，把账本往桌上一推，住几天不定啊，这里有没有一个叫徐凤年的人？
公子找世子爷认识，今天不在城里，听说往西边营地去了，寻君说是明天回来。
第二天上午，徐凤年回来了。
他进客栈的时候还在摇折扇，身上带着风尘，靴子沾了不少黄泥，折扇面上有一个细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
老黄跟在他身后三步远，剑侠背在身上，眼神比昨天犀利了一截。
两人进门，徐凤年一抬头，看见坐在角落里的陈彦洲，停了一下，然后笑了，折扇在手心拍了拍，还真来了。
说来就来，不妨，图的人情我还回来了。
徐凤年在对面坐下，老黄站在他身侧，没坐，眼神在陈彦洲和黄蓉身上扫了一圈，沉默着，像一根绷得很紧的弦。
黄蓉端过来一壶茶，给徐凤年倒了一杯，神情自然施子爷，这茶是我泡的，凑合喝。
徐凤年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弯了一下，挺好喝啊。
废话，我泡的。
陈彦洲没管这两人，搭话，把那张布防图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桌上，推过去还你。
图是好图，但你西侧第三道防线有个空缺。
我在飞鱼塘的账册里看见有人在盯着那个位置。
徐凤年的手顿了一下，他重新拿起图，低头看，脸上那股子游荡公子的随意散了一些。
哪本账册呀？
韩宽的司政，被我顺手带出来了。
陈彦洲把一本薄薄的册子压在图边，第7页，有个叫污损的现任，每个月往北梁、西晋传信，收钱的是个内部人。
老黄往前走了半步，低下头看了一眼账册，手按在剑匣上，指节收紧了。
徐凤年翻到第7页，沉默了大约17。
他合上册子，抬头看陈彦洲，眼神里没有之前那种轻松了你带这个来，是要换什么？
不换什么，北梁防线是你们自己的事，但这条内鬼如果不拔，迟早要出事。
出事死的是普通兵卒，跟我没关系。
但看着膈应。
老黄打量了他很久，开口声音不高你怎么缺人？
这本账册是真的，韩坤的私账不会造假，他是个仔细的人，账目精确到铜板。
当然，你们可以不信，我回头把账册烧了，他没发生过。
老黄没再说话。
徐凤年把册子揣进怀里，站起来对陈彦洲抱了个拳，姿势比平时正经一些。
这个人情，北凉欠下了，不用记着，记着麻烦。
当天下午，徐凤年设了个小宴，就在客栈后院的石桌边，菜是黄蓉下厨做的。
老黄吃了第一口，筷子停了很长时间，又夹了第二口、第三口，把那盘清蒸鱼吃了大半。
黄蓉托着腮，看他老人家，好吃吗？
凑合。
老黄放下筷子，语气比铁还硬谢谁呢？
那条鱼都快被你吃完了。
老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不说话了。
旺财蹲在石桌边，已经啃完了一根老黄顺手扔过来的骨头，尾巴晃了两下。
徐凤年喝了口酒，侧头看陈彦洲，你接下来去哪啊？
北边铁掌帮在北方还有几支旧部，我答应了帮他们找人，顺路把这些人联络起来，整合一下。
整合成什么？
抗金的刀。
徐凤年的折扇拍在桌上，没合上，停在那儿。
你管得挺宽呐，闲不住。
老黄忽然抬头看了陈彦洲一眼，又低下头，重新夹了块豆腐，没说话。
黄蓉悄悄碰了陈彦洲的手肘，老黄，看你的眼神变了，我知道什么意思啊，等他想说的时候，他会说的，厌散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徐凤年往回走，走到院门边停下，头没回，对着院子里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北边的路不好走，草原的人现在乱得很，如果实在走不通啊，北凉的关口，凭句话可以借刀。
陈彦洲没说谢，只是点了个头。
徐凤年走了，老黄跟出去的时候，在门口驻足了一下，没转身，只是侧过头，半个身位，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自言自语。
少年人，北边有一件事，你早晚会碰上。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