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集,第七层光壁炸裂的瞬间,陈彦洲的拳头停在了黑袍人面门前一寸。
不是留守使,黑袍人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暗金色,像一尊被火烧穿的纸人,五官扭曲,身形扩散,整个人化作一团暗金色的雾气,从陈彦洲全峰的间隙中流淌而过。
散工盾形。
陈彦洲拳头落空的刹那,暗金色雾气已经汇入脚下裂缝,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向某个沉睡的东西翻了个身。
仙舟脚下,黄蓉在丘顶喊。
陈彦洲低头,赭红色岩石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被动的汲取,而是主动地喷涌。
暗金色的能量从裂缝里倒灌上来,沿着符文线条蔓延,将整个凹地变成了一口沸腾的锅。
他往后退了三步,第四步没褪成,因为裂缝里伸出了一只爪子,暗金色的,半透明的,只有三根指,指尖处的鳞片还没有完全成形,像刚从蛋壳里挣出来的雏禽,湿漉漉的,带着某种未干的黏液。
但那三根纸上的力量,让凹地边缘的岩石直接皲裂。
陈彦洲体内的火淋雪疯了,不是失控,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狂喜。
像幼崽闻到母兽的气息,他咬紧后槽牙,九阳真气瞬间压到12层,把翻涌的血脉死死摁回去。
手背上的暗红纹路亮到了刺眼的程度,皮肤下面的经脉清晰可见。
裂缝继续扩大,第二只爪子伸了出来,然后是一个头颅的轮廓,扁平的,没有脚。
眼窝的位置是两团暗金色的火光,和黑袍人的瞳孔一模一样。
这东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声音。
空气在震,地面在震,连陈彦洲的心脏都跟着共振,每一拍都比上一拍快。
火鳞胚,没有完全孵化的火麒麟幼体,黑袍人用活人心血养了不知多少年,现在把自己的残区也填了进去,当最后一把柴,吃掉它。
陈彦洲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不是他的念头,是火鳞血的。
他把这个念头掐了右手,反手拔出背后的旋体重剑。
剑身比寻常长剑厚三倍,没有锋刃,不开血槽,通体乌黑,分量堪比一柄普通铁锤。
陈彦洲右手持剑,左手按在剑戟上,九阳真气灌入剑身,黑色的剑面上浮现出一层金红色的光膜。
火鳞胚的头颅从裂缝中探出了一半,那两团暗金色火光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剑,他感觉到了威胁,但他没有退缩,因为他也感觉到了剑客身上同源的血脉,那股气息比恐惧更有吸引力。
他张开嘴,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圈暗金色的火光,像一个微型熔炉。
陈彦洲没给他第二次张嘴的机会,重剑劈下,没有剑气外泄,没有真气弧光,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在剑身之内。
这一剑用的不是降龙十巴掌的刚猛,也不是一阳指的精准,是纯粹的力量。
九阳大圆满加火林血脉加玄铁重剑的重量,三者叠加,一剑斩在火临胚的头颅正中,暗金色的颅骨裂开,不是碎裂,是被剖开,像劈柴一样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火林胚发出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
一种极高频的尖啸,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他体内每一片未成形的鳞甲里同时震出的。
黄蓉在丘顶捂住了耳朵,旺财哀叫一声,趴在地上三十帐外的蒙古奇兵的战马全部失控,嘶鸣着四散奔逃。
陈彦洲扛住了这一波声浪,眼睛没有眨,重剑继续往下压。
火鳞胚的身体从裂缝中被挤了出来,果然只有半成形,后半截还连着某种暗金色的脐带,脐带的另一端没入地底深处。
陈彦洲一剑断旗,暗金色的液体从断口喷出来,溅在他的衣袖上,衣料瞬间碳化,但液体触到他皮肤的瞬间,被体表的金红光膜吞了个干净。
火磷血自动吸收了同源物质,内力又涨了。
陈彦洲低头看着手背上变得更加明亮的暗红纹路,沉默了两息。
火鳞胚的残躯在地上抽出了几下暗金色的光芒,迅速暗淡,最终变成一堆灰白色的骨架,被夜风一吹,化作齑粉。
凹地上的符文同时熄灭,地底的热度在消退,裂缝缓缓合拢,向一只闭上的眼睛先捉。
黄蓉已经连滚带爬地从丘顶跑下来了,旺财跟在他身后。
没事。
陈彦洲把重剑插回背后,转身接住他。
黄蓉上下打量他,确认没有心伤,松了口气,然后一拳捶在他胸口,说好的一炷香伴提前完工不好吗?
你黄蓉被噎了一下,随即往凹地里看了一眼,鸡粉焦土裂缝那东西是什么?
火灵胚,还没孵出来,就被那个术士当成了武器。
他蹲下去,翻了翻黑袍人消散前留在地面上的痕迹。
一只焦黑的皮囊滚在碎石里,里面装着三张揉制过的羊皮。
陈彦洲展开第一张,上面画的是一幅地图,标注了从居庸关到临安的全部山川关隘。
每一处战略要地旁边都用蒙古文标了兵力部署,不仅有蒙古方的战力预估,连南宋守军的人数和装备都标得一清二楚。
第二章是一份名单,数排写着30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数字。
陈彦洲认出了几个,全是中原武林中有名有姓的高手,数字标注的是他们的大致内力等级。
丽莎名单。
黄蓉在她旁边看清了内容,声音冷下来。
第三张羊皮上只画了一个图案一顶帐篷,帐篷底下画着一个圆形的祭坛,祭坛正中央趴着一个巨大的蜷曲的轮廓,那个轮廓的形状和刚才从裂缝里伸出来的火鳞胚一模一样,只是大了10倍不止。
这是那个术士说的金色帐篷。
陈彦洲把羊皮卷起来塞进怀里,黄蓉盯着他怀里的羊皮没说话。
旺财在他脚边转了两圈,往北方嗅了嗅,呜咽了一声,北方天际线上那道从地底透上来的红光还在,比之前更亮了。
回到官道上的时候,红旗公正蹲在路边翻一只蒙古奇兵留下的皮靴,空的,他嫌弃的把靴子扔了,拍拍手站起来,看见陈彦洲衣袖上碳化的痕迹,挑了下眉,打完了,打完了,拿术士呢?
死了自己把自己烧了,当燃料?
当燃料烧什么?
陈彦洲把三张羊皮递给他。
洪七公翻了两张,脸色没什么变化,他这辈子见过的阴谋比吃过的鸡还多。
翻到第三张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那玩意儿多大不知道,但比今晚那个大得多。
洪七公把羊皮还给他,沉默了一会儿。
成吉思汗帐下有这种东西,南征就不只是打仗了,那是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