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集等那小子把口子撑到7分,瞎子沉默了一息。
他拄着竹竿走到祭坛边缘,往北方看了一眼,差不多了,北方3里外,陈彦洲跪在郊图上,不是被打趴的,是火淋血的共振已经强烈到他站不住了。
暗红纹路覆盖了他全身,脸上,脖子上,胸口,手臂每一条纹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皮肤下的经脉像一条条烧红的铁丝。
他的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反复拉扯,火淋玺要冲出来,九阳真气要压回去,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搅成一团。
不是鸭!
他脑海里想起自己的声音释放陈彦洲咬着牙,做了一个违反所有常识的决定。
他撤掉了九阳真气对火磷血的压制,全部撤掉!
暗红纹路瞬间亮到了刺眼的程度,金红色的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整个人像一颗燃烧的星辰。
三里外,金帐下的巨卵猛地震了一下,卵壳上的裂缝从3分扩大到4分、5分。
卵壳内部传来一声尖啸,和之前凌云窟里听到的一样,但响了10倍不止。
六分七分,卵壳炸了,暗金色的碎片四射,像一颗炸开的陨石。
金丈被气浪撕碎,铜铸倒塌,方圆百丈内的一切被夷为平地。
碎片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来。
它比凌云窟里那头大了5倍,通体暗金色,鳞甲附体,四足粗壮如柱,脊背上的骨刺一直延伸到尾巴尖端,没有脚。
扁平的头颅上,两团暗金火光取代了眼睛,和黑袍萨满的瞳孔一模一样。
火麒麟,真正的火麒麟,三万条人命养出来的东西。
他抬起头朝北方看了一眼,看向陈彦洲。
他的目光和陈彦洲手背上的暗红纹路接触的瞬间,陈彦洲感觉到了一股比凌云窟那头强出百倍的意志铺天盖地的压过来。
不是敌意,是饥饿。
他要吃掉它,吃掉体内的同源血脉,补全自己缺失的部分。
陈彦洲的瞳孔缩成针尖。
火麒麟张开嘴,嘴里不是牙齿,是一团暗金色的熔炉。
他迈出了第一步,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火麒麟的第一步,踏碎了祭坛残疾,暗金色的冲击波以它为圆心向外扩散。
金帐,方圆200帐内残存的苍狼卫,那些拂过西式火灵芝,号称不畏火焰的精锐,被气浪掀飞出去。
铁甲在半空中变形,落地时已没了声息。
三里之外,蒙古前军的布阵彻底崩了,不是被丐帮弟子打崩的,是脚下的地面在抖。
衍月阵靠的是阵型,阵型靠的是站位,地都站不稳了,阵就散了。
洪七公的弟子们从崩裂的阵线中穿出来,也顾不上追杀,全部朝两翼撤退。
洪七公站在烟尘里,抬头看向南方,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一个巨大的身影在光柱中若隐若现。
老天爷,洪七公见过凌云窟那头,那头已经够大了,这头是那个的五倍。
火麒麟迈出第二步,方向是北朝陈彦洲。
陈彦洲从地上站起来,全身的暗红纹路在以疯狂的频率跳动,像一颗随时会炸的心脏。
九阳真气已经重新压上了火磷血,但压制的效果比之前差,因为3里外,那头真正的火麒麟在用血脉共振不断拉扯他体内的血,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拴在他的血管上。
另一头攥在那头巨兽的爪子里,拽一下,一下一下,每拽一下,他的视野就红一芬。
冷静。
陈彦洲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内侧的嫩肉,疼好还没失控。
他抬头看向南方,透过烟尘和溃散的蒙古步兵,他看见了火麒麟暗金色的鳞甲在晨光中反射出字幕的光芒。
每一步落下,都是一次小型地震,它身上散发的热量让周围的空气持续扭曲,距离在缩短,3里,两里,半两里眼中高岗上传来黄蓉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陈彦洲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越过火麒麟,落在了他身后更远处金杖的废墟旁边,李纯刚站在那里。
老头的身影瘦小的可怜,和火麒麟放在一起,就像蚂蚁站在水牛角边,但他的手在剑柄上。
陈彦洲和他隔着两里的距离对视了一眼,老头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陈彦洲懂了,卵壳破了,但火麒麟从正面出来,朝北走了。
李纯刚在他背后,背后最好的初见位置。
但他需要时间,他的虎口还在流血,30年积蓄的建议已经用了一次,第二剑需要重新凝聚。
陈彦洲要做的是把这头巨兽定在原地。
他撤掉了火淋血上最后一层九阳真气的封锁,暗红纹路炸成了赤金色,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经脉浮现得清清楚楚,像一尊被烈火脆透的瞳仁,体温飙到了足以点燃身边一切的程度。
脚下的焦土融化成了岩浆般的粘稠液体。
火气临停了,他的两团暗金火同死死锁住陈彦洲。
不再是饥饿,是兴奋。
陈彦洲身上散发出的火灵气息已经浓烈到了与他自身无异的程度。
对他来说,眼前站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块散发着母巢气味的血石。
他加速了两米的距离,在他全力冲刺下,只用了三息,大地在他脚下皲裂,暗金色的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火焰从它张开的嘴里喷涌而出,裹挟着足以融化金刚的温度,铺天盖地地照向陈彦洲。
陈彦洲迎面走了上去,九阳真气与火临近,在体表混合成赤金色的光慨。
他的右拳抬起来,没有降龙十巴掌的招式,没有一扬指的精准,和批火鳞喷石一样纯粹的力量。
拳头撞上火麒麟的额骨,冲击波以两者接触点为圆心炸开,方圆50丈内的地面被削平了三寸,烟尘冲天。
陈彦洲的脚在地上拖出两道半尺深的沟壑,倒退了七步,虎口崩裂,鲜血飞溅,右臂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火麒麟也停了,他的头被这一拳打偏了两寸,额骨上出现了一道裂纹,暗金色的火同里闪过一丝类似于困惑的情绪。
他活了60年,这是第一次被一个人类用拳头硬生生打停。
一息的停顿够了。
火麒麟背后两里外,李纯刚握紧了剑柄,虎口的旧伤重新裂开,血沿着剑柄留下来,浸透了旧麻布,渗入剑身。
他闭上眼,30年 前砍了一剑,留下一道白印。
30年后,砍了第二剑,开了三分凤,现在是第三剑,没有第四剑了。
最后一剑,他低声念了一句,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那把跟了他一辈子的旧剑说。
剑身发出了第四声嗡鸣。
不,不是嗡鸣,是共鸣,剑和天地共鸣。
陈彦洲在两里之外感觉到了,洪七公在三里之外感觉到了,高岗上的黄蓉感觉到了,溃散的蒙古奇兵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