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集,方圆十里之内的每一个生灵都感觉到了空气凝固了,封停了,连火麒麟喷出的火焰都在那一瞬间熄灭,不是被扑灭的,是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灭的。
万物寂静。
李纯刚拔剑,这一剑和前两次不一样,前两次有白光,有声响,有轨迹,这一剑什么都没有,因为这一剑就是天地本身。
陈彦洲在两里外看见了火麒麟的身体,从尾巴到头颅,从暗金色的鳞甲到脊背上的骨刺,所有的一切沿着一条极细极细的线裂开了。
建议到处万物俱裂。
火麒麟发出了他此生唯一的一声惨叫,那声音不属于任何声灵,是某种远古的,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哀鸣。
暗金色的具体从正中间一分为二,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地面上,化作一片暗金色的湖泊。
他倒了,整片大地在他倒下的一瞬间震了一下,然,然后万物复苏。
风回来了,声音回来了,阳光穿透烟尘,照在那具巨大的正在缓缓冷却的尸体上。
两里外,李纯刚松开了剑柄。
他的右手已经不抖了,因为没力气抖,五指张开,剑从掌中滑落,插进脚下的泥土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旧剑,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从剑尖延伸到剑柄,贯穿整把剑,和火麒麟身上那道一模一样。
辛苦了!
他对剑说了一句,然后膝盖弯了,瞎子的竹竿从侧面伸过来,撑住了他的腋下。
还活着。
李纯刚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有血迹,但他笑了。
活着!
他抬起头朝北方看了一眼,那小子呢?
陈彦洲的右臂垂在身侧,虎口的血滴在焦土上嗤嗤冒烟。
火麒麟的尸体横在百丈外,暗金色的血液从裂开的躯体中涌出,沿着地面的皲裂纹路四散蔓延,所过之处泥土融化,草木化灰。
陈彦洲盯着那具巨大的尸骸,体内的火鳞血还在跳,跳得比刚才慢了。
共振的源头断了,那头真正的火麒麟被李春刚一剑劈成两半,他释放出的血脉牵引力在消散。
陈彦洲感觉到拴在自己血管上的那根无形丝线松了,不是断了,是对面拽线的东西死了,但它的血还在流。
暗金色的血液在地面上汇成一个浅浅的湖,温度高到扭曲了湖面上方的空气。
那些血里蕴含的力量比凌云哭那头的十倍不止,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再不收就废了!
陈彦洲没有犹豫,他迈步朝火麒麟尸体走去,每一步落下,脚底的焦土都被踩出深深的印子,暗红纹路在他全身跳动,但已经不再是无序的暴走,而是被九阳真气重新约束住的稳定脉搏。
走到尸体近前,热浪扑面,暗金色血液散发出的温度足以将晶铁烤软。
陈彦洲蹲下去,右手探入血泊,烫,比凌云窟那次烫得多,皮肤表面的赤金光铠和暗金血液接触的瞬间,发出了油锅溅水般的爆响。
九阳真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右臂,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掌心渗入体内,不是喝的,是吸的火磷血在他体内疯了一样的沸腾,和涌入的暗金精华撞在一起,两股同源却有不同浓度的力量搅成一团,像两条蛇互相吞咬。
陈彦洲的瞳孔缩成针尖,疼,比上次还疼。
上次吃的是凌云窟内头的血,浓度不到眼前这个的 1/10。
这次是直接吸收60年3万条人命养出来的真正火麒麟精血。
经脉里像灌进了岩浆,但它没有停手。
九阳真气翻涌,金色的光芒从丹田扩散到四肢百骸,和暗金色的火磷精华正面碰撞,两种力量在经脉中反复拉锯。
九阳要炼化它,它要吞噬九阳。
三西、五西、十西,陈彦洲的皮肤从赤金色变成了暗金色,又从暗金色变回赤金色,反复交替。
他的意识清楚得要命。
上次在幽谷里炼化凌云枯火麒麟血的时候,他差点被兽魂夺舍,这次没有兽魂,那头真正的火麒麟已经死透了。
李纯刚那一剑,连魂都劈碎了,只剩纯粹的能量,暴力的,灼热的,足以烧毁一切的能量,但也是最纯净的能量,没有抑制干扰,只需要炼化。
九阳真气就是为这种势而生的。
至阳至纯,生生不息,他强由他强。
清风福山港,暗金色的精华在九阳真气的包裹下,一点一点被分解、吸收、融合。
经脉中的岩浆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
丹田里的真气总量在暴涨,从一条河变成一座湖,从一座湖变成一片海。
陈彦洲的手从血泊中抬起来,掌心干干净净,没有一滴残血。
他站起身,全身的暗红纹路消失了,不是被压制,是被彻底融合了。
火、磷、血不再是寄居在它体内的外来力量,而是成了它自身的一部分,就像水融入水,再也分不开。
体表的关铠也消退了,他站在那里,看上去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方圆十丈内的空气温度比外面高了3度,不是刻意释放,是他的身体本身在散热。
两里外,李纯刚靠在瞎子的竹竿上,遥遥望着陈彦洲站起来的身影。
老头的脸色白得透明,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褐色的痂。
他的右手彻底废了,不是受伤,是那一剑把手里所有的筋骨都震碎了。
脚边那把跟了他一辈子的旧剑插在泥里,剑身上的裂纹还在缓慢扩大,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好,小子。
李纯刚看着远处那个身影,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吞了那么多,居然没账?
瞎子拄着竹竿站在旁边,空洞的眼窝朝着陈彦洲的方向拿的功法克这东西,止阳克烈火,道理很简单,道理简单,做道难呐!
李春刚咳了一声,咳出一口带血的痰。
3万条命养出来的精血,他一个20岁不到的矛头小子硬生生吃下去了。
不到20,十七八吧。
瞎子沉默了两溪竹竿在地上点了一下,有意思。
高岗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蓉!
她抱着旺财从高岗上直冲下来,轻功催到了极致,几个起落便掠过了溃散的蒙古步兵残阵,直奔陈彦洲。
旺财被他夹在腋下,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叫都叫不出来。
心中,陈彦洲转过身,看见一团青色的影子扑过来,他张开手臂,黄蓉撞进他怀里,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撞退一步。
旺财从他腋下滚出去,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爬起来围着两人转圈。
你手,你的手怎么了?
黄蓉攥住她的右手,看见虎口的猎伤和手臂上青紫的淤痕,眼圈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