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集皮外甥,别哭。
陈彦洲用左手拍了拍黄蓉的后脑勺。
谁哭了?
我是气的。
气什么?
请你每次都拿自己当靶子。
陈彦洲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黄蓉的头顶,落在北面的战场上。
烟尘还没散,蒙古前军的演越阵被彻底打散了,残兵正朝四面溃逃。
中军骑兵在火麒麟出壳时就失去了控制,那些战马至今还在发抖。
骑兵下了马就是步兵,被丐帮弟子的三人小组追着砍。
红七公的身影出现在烟尘边缘。
老头手持竹杖,衣服上全是血,但步伐稳得很。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六代弟子,个个带伤,但精神头不差。
师父没事吧?
黄蓉从他怀里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吸了吸鼻子,那老头子皮糙肉厚,能有什么事啊?
陈彦洲又笑了,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南方。
金杖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暗金色的碎片散落在方圆百丈内。
祭坛碎了,铜铸岛了,大萨满化成了灰,火麒麟的尸体正在冷却,暗金色的鳞甲逐渐变成灰黑色,失去了生前的光泽。
而在废墟边缘,两个身影亦高一矮站在那里。
李纯刚和瞎子,等我一下。
陈彦洲松开黄蓉,朝南走去。
陈彦洲走到李纯刚面前的时候,老头正在看自己脚边的剑,那把旧剑的裂纹已经延伸到了剑柄末端,整把剑像一块随时会碎的瓷器,只靠着最后一点韧性勉强维持着形状。
前辈。
陈彦洲站定,李纯刚没抬头,他弯下腰,用左手把剑从土里拔出来,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剑出土的瞬间,从裂纹中露出一缕极淡的光,然后碎了,无声无息地碎了。
碎片没有飞溅,而是顺着它的掌心滑落,像沙子一样撒在地上。
李纯刚的手里只剩一个光秃秃的剑柄,他攥着那个剑柄站了很久。
跟了我47年,比我媳妇陪的时间都长啊。
陈彦洲没说话。
李纯刚把剑柄揣进怀里,抬起头看了陈彦洲一眼。
老头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是很平静,那种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了之后的平静。
井雪,吃干净了。
吃了感觉怎么样啊?
陈彦洲想了想,握了握拳,右臂虽然还疼,但体内的真气比受伤前浑厚了不止一个档次。
丹田里的九阳真气厚的像要溢出来,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到了极限,称能撑住就好,撑不住就是第二个熊吧。
他转过身,朝瞎子摆了摆手。
瞎子拄着竹竿走过来,不远不近地停在三步外。
老剑客走了,急什么?
李纯刚从怀里掏出那个剑柄,递给陈彦洲。
陈彦洲一愣,拿着,虽然你用重剑,但这东西跟了老夫半辈子,多少沾了点,建议留着压箱底,万一哪天你想明白了什么叫轻剑,再看看他。
陈彦洲接过剑柄,入手微温,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他的手指碰到剑柄的瞬间,隐约感觉到了一丝极淡的锋锐,像是隔了很远的山峰里带来的一片刀刃的寒意。
建议这把剑碎了,但剑意还留在剑柄里。
前辈,别叫我前辈,叫老了。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小子啊,你那一拳打在火麒麟脑袋上的时候,老夫在后面看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年轻真好!
老头说完,抬脚走了。
瞎子跟在他身侧,竹竿一点一点地敲着地面。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个邋遢,一个灰扑扑,沿着废墟边缘朝南走。
走了30步,瞎子忽然偏过头。
陈公子,他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不高不低,在你体内的火淋血已经融合了,以后不会再暴走。
有一件事,你的血从今天起,对某些东西来说,是质艰质不。
陈彦洲心头一沉,比那3万条人命养出来的精血还薄,因为你的血是活的,他们的不是。
话说完,瞎子不再开口。
两个身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南面密林的阴影里,徐凤年站在不远处,目送两人离开。
他身上沾了不少烟尘,但衣衫整洁,腰间两刀纹丝未动。
从头到尾,他一刀都没出。
你那个瞎子。
陈彦洲走过去,斟酌了一下措辞。
什么来头?
徐凤年看了他一眼,北凉的人。
他说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
陈彦洲没追问。
有些事,不该问的时候问了,比不知道更麻烦。
下了,他伸出手,徐凤年和他握了一下。
对方的手很凉,和自己滚烫的掌心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必,北凉也不希望蒙古人手里有这种东西。
他朝陈彦洲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得很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北面的树线后。
战场上的喧嚣还在持续,但离陈彦洲最近的方圆百丈内,安静地向另一个世界,黄蓉牵着旺财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那个瞎子最后说的话什么意思?
哦?
陈彦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纹路消失了,皮肤光洁如初,但他知道血管里流的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意思是,以后会有更多的东西来找我。
黄蓉沉默了两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找你就找你,来一个,我帮你挡一个。
陈彦洲偏头看他,黄蓉没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洪七公身上,嘴角绷着,下巴微微扬起,倔得很。
陈彦洲握紧了他的手。
洪七公走到近前,竹掌往地上一杵,上下打量了陈彦洲两圈,死了没?
没死,可惜。
陈彦洲嘴角一抽,红七公又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她光洁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纹路没了,融了,全融了,全融了!
洪七公的眼睛眯了起来,他伸出一根手指,往陈彦洲肩膀上戳了一下,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洪七公的手缩了回去。
唉呦,疼疼疼唉呀,你现在整个人跟个活炉似的,惠小退的嗯,你的内力比之前强了多少?
陈彦洲感受了一下丹田那片浩瀚的真气海洋在安静的运转,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顺畅,更浑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