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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集天色是正常的晴天，干净，没有异样。
但他想到王先知那句话三百里外送来一根手指，已是极限。
那守着昭雪境的东西，距离陈彦洲只有断歌园的三里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把包袱翻开，把两瓶药、一卷备用的布条，还有一块硬饼塞进去，然后顿了顿，把那瓶最小的瓷瓶拿出来，单独压在枕头底下。
那是陈彦洲出发前留给他的，说是解火磷之毒用的。
留给他，说明他走的时候没打算动这个。
黄蓉把枕头压平，整出了门。
文华贝马陈彦洲在北梁前绍营找到徐凤年的时候，后者正站在帅帐外，盯着一张铺开在木架上的鱼图发呆。
信送到了，陈彦洲开门见山徐凤年没有回头将你腿脚快，送信这事他最拿手。
他侧过脸，打量了一下陈彦洲，你来找我不是来道谢的不是？
陈彦洲走到鱼图边，手指落在段歌源的位置上，我需要一个人在外面等着要进去？
嗯，王新之告诉你赵雪静的位置，你打算自己进？
北马王照把镜子毁了，然后需要我在外面做什么？
守着退路？
我进去，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
如果出不来，我需要有人能把消息带出去。
带给谁？
带给我师父，带给黄钥匙，告诉他们我死在哪，让他们别来找率。
帐外的风把鱼屠脚吹起来，徐凤年伸手压住陈兄弟啊，我北梁跟北猛打了30年，我爹打我，爷爷打我，将来还得打。
我们对北莽王召磨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手账的那个人叫拓跋菩萨。
陈彦洲眼神微动，肩膀最强的5人，我爹带着邓阿太去试过一次，邓阿太那次脱了层皮，我爹右手三根手指废了。
徐凤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后来就没人再试过。
要打的，是这个人看守的地方。
陈彦洲没有立刻说话，他把鱼图上断鸽源的位置盯了一会儿，手指沿着东侧3里的方向划了一道。
赵雪静在枯井里，只要我速度够快，不一定要和拓跋菩萨正面的，你觉得他会让你速度够快？
陈彦洲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徐凤年叹了口气，从鱼途边退开一步，我在段哥园南口等你三天，三天以内，不管里面什么动静，我不进去。
北梁不能折，在这里够了。
第四天，我让江妮去桃花岛送消息。
陈彦洲扯了下嘴角，算是硬了。
他转身要走，徐凤年忽然开口陈兄弟。
陈彦洲回头。
徐凤年站在鱼图前，手按在段歌源的位置上，脸上是他那种惯常的不太正经的笑，但眼神是正的。
那面镜子毁了天下所有接触过火灵芝的人，都不再是靶子，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知道，所以我去。
断歌源在漠北往西三百里，得名于一场几百年前的大战。
据说那一战打完，地上插满了折断的兵器，风一吹，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陈彦洲进入断割园是在傍晚，夕阳把地面烧成暗红，跟火灵芝引燃时候的颜色差不多。
他沿着地市最低的那条干河道走，脚下是裂开的硬土，踩上去没有声音，手背的经文跳得很急。
昭雪镜在里面，镜子感应到他了，他感应到镜子，镜子感应到他。
双向奔赴，谁都没打算藏。
他算过进去。
到枯井，最快走法是直线穿过王障外围，绕开正面营门，从东侧的矮墙翻进去。
枯井在东侧三里，靠近马厩和辎重区，守卫密度比中军仗低。
但拓跋菩萨在哪儿？
他不知道，这是最大的变数。
陈彦洲运了一口气，把体内的火磷真气压到最低，像把一盏灯的碾子，波暗，只留最后一丝光。
赵雪静感应的是血脉强度，他压着，就是把自己的信号调弱，让镜子以为他还在原地。
他往东侧绕，矮强在视线里出现，夯土地高度到他胸口，他起轻功，无声落上去。
王障内部火把排列整齐，假设三步一岗，走动节奏很匀。
陈彦洲沿着墙头蹲行了几步，锁定了辎重区的方向，越下去，贴着一排牛车侧面走，枯井的位置就在前方20步，他加快脚尖点地站住，不是贺令，是陈述。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陈艳洲抬头，一个人坐在辎重车的顶端，双腿交叠，手里捧着一只木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奶茶。
他的年纪看上去不大，30出头，生得面容平正，一双眼睛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但陈彦洲的九阳真气在看见他的瞬间，自发运转到了七成。
不是他主动催的，是身体的本能。
拓跋菩萨？
陈彦洲没有问句，直接说出这个名字。
对方喝了口奶茶，慢慢擦了擦嘴来取镜子得。
嗯。
拓巴菩萨把木碗放下，跳下辎重车，落地无声。
王仙芝派来的，他出不来，我自己来的。
拓跋菩萨低头看了看陈彦洲，目光在他手背的经文上停了一下。
火领血们，上一个融了火淋雪的还活着，是 300年 前的事儿。
他没有拔刀，没有摆架势，站在那里，两手空空，跟个路人没区别。
但陈彦洲知道，他不是路人。
北梁打了30年没打赢的那个人，此刻离他不到五步张开。
我只取镜子，无动。
北莽的人取了镜子，我们就找不到你了，我凭什么让你去？
因为那面镜子不止在追我，他在追所有接触过火灵芝的人，包括北莽自己的兵。
你们军中有多少人用过那东西，你比我清楚。
拓跋菩萨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不大，但陈彦洲看见了。
镜子一直开着。
北莽自己的人也是靶子，你们的大萨满以为能控制他，但他死了。
现在能控制镜子的是镜子本身。
营地里的风把火把吹得晃了一下，拓跋菩萨低头重新把木碗拿起来，喝了最后一口。
这货你是真的知道还是在照我？
他把木碗倒扣在辎重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