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集,陈彦洲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左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手背的经纹在夜色里亮起来,但不止他的手,周围三丈以内空气里有7个细微的光点,分散在不同方向。
最近的一个就在拓跋菩萨腰间配剑的剑鞘上。
你的亲卫有几个用过火灵芝?
7个还是更多?
拓跋菩萨的目光落在那些光点上,沉默了很久。
六个,还有一个是从尸体上粘到的镜子,全都记着。
大萨满活着,镜子只追外置。
大萨满死了,镜子没有主了,他就追所有的血脉残留。
你们自己人现在也在他的列单上。
营地外,远处传来一阵马嘶,不是一乘,是正常的换马。
但拓跋菩萨听见了,眉头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大萨满死了?
我杀的这三个字说得很平,不是炫耀,就是陈述。
拓巴菩萨把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再重新评估一件货的重量。
我南河大营那个爆炸是你。
嗯,金纶法王也是你。
嗯。
拓跋菩萨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陈彦洲没有催,他站在那里等。
九阳真气在丹田里低速运转,像一汪平静的水。
拓跋菩萨看了他两系,不是战斗前的审视,更像是一个买卖人在掂量秤砣够不够分量。
你说镜子没主了,你怎么证明陈彦洲没有废话?
他把左手掌心翻过来,催动了一丝火灵真气。
经文亮起的瞬间,周围营帐方圆十帐内,七个光点跟着跳了一下。
有三个在辎重车后面,那是拓跋菩萨的亲卫,有一个在马厩方向,还有三个在远处的中军帐附近。
拓跋菩萨的视线落在最远处那三个光点上,眼神变了。
那三个光点位置是他的摆夫长。
镜子在选人。
陈彦洲把真气收回去,光点灭了他。
不分敌我,只认血。
你的人接触过火灵芝,镜子就会慢慢吸他们的心血来供养自己,一个月,两个月,他们会莫名其妙的销售发热。
然后他没往下说。
拓巴菩萨听懂了,沉默很长。
营地外传来马斯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摇了一下。
你毁了敬责我的人就没事了。
赵雪静一岁,所有的火灵芝感应链就断你的兵,北梁的人,中原的江湖客,全干净。
拓跋菩萨抬起头,目光越过辎重车,看向东侧内口枯井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不大半个肩膀的距离。
陈彦洲没动。
我不拦你,但我不帮你,你进去死活自负。
一炷香超过遗嘱,将我当你是敌人。
陈彦洲点头略出去。
没有客套,没有道谢。
一炷香的时间,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身形起落三次,他到了枯井边。
井口被一块青石板盖着,石板表面刻满了蒙古纹和另一种更古老的文字,笔画扭曲,不像人写的。
手背的经文跳得极剧烈,镜子在下面,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声音,不是温度,是一种拉扯,像有人用钩子钩着它的骨头往下拽。
陈彦洲运起九阳真气,灌注双掌,一把掀开青石板,石板碎裂飞出去,露出一个黑洞。
洞的井口,星气翻涌上来,混着一股极重的金属味。
景步深目测三丈。
他纵身跃下脚落地的一瞬,周围亮了,不是火把,是镜子本身的光。
昭雪境直径约3尺,悬浮在井底石台正中央。
表面是暗金色,倒映出来的不是人影,而是一团团红色的光。
每一团光对应一条火鳞血脉。
陈彦洲看见了自己。
镜面正中央最大最亮的那团光,金红交织,几乎要溢出镜面。
他没有犹豫,真气灌注,右拳一拳砸了下去,镜面碎裂。
碎片飞溅的刹那,一道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从镜中炸开,沿景壁扩散,直冲天际。
整个段歌员都震了一下,但陈彦洲的动作拧住了。
镜子碎开之后,镜下的石台裂了一道缝。
缝隙里透出来的光,不是金色,不是红色,是青色,即纯粹即安静的青光。
陈彦洲蹲下身,把石台掰开,缝隙扩大后,他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一只玉霞,通体碧绿,材质不是寻常玉石,触手升温,脉络天成,霞面正中刻着一个字道。
陈彦洲的手指碰到玉霞的瞬间,体内丹田里九阳真气猛然暴涨了一瞬,随即被一股更深沉的力量压了下去,像海底有东西醒了。
他把玉霞翻过来,霞底用极细的刀刻着一行小字逍遥子流带有缘人。
陈彦洲的呼吸停了一拍。
逍遥子这个名字,他只在卢游脚讲的江湖旧事里,以及桃花岛的藏书残卷中见过。
一林半爪,传说中武学的开山之祖,消失了不知多少年的人物。
他没时间细想。
一炷香快到了,陈彦洲把玉霞揣进怀里,手背经文剧烈跳动了两下后,归于平静。
昭穴镜碎了,感应链断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任何人的靶子。
他跃出井口时,拓跋菩萨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两人对视了一眼,拓跋菩萨的目光落在她胸口微微鼓起的位置,停了一拍你多拿了东西,镜子下面压着的不是北马的东西。
走,只有一个字。
陈彦洲转身掠向东侧矮墙。
他翻出王帐外围的时候,身后没有追兵。
拓巴菩萨说到做到,但他知道这份瓶颈不会持续太久。
昭雪境碎裂时的那道清光冲了天,三百里外的王仙芝看得见,更远的地方也有人看得见。
陈彦洲出了断歌园,徐凤年的人在南口接应三匹快马,其中一匹是空的,留给他。
他翻身上,马没有停留,镜子碎了,碎了。
世子殿下说,您若出来,直接往南走,别停。
陈彦洲扫了一眼北方,天色暗沉,看不见什么,但他知道,拓跋菩萨没追,不代表别人没动。
马蹄声急促,三骑沿着干涸的河道往南疾驰,跑出40里。
天亮了,徐凤年在一处烽火台废墟边等他,带了20起。
陈彦洲翻身下马,把怀里的玉霞取出来,没有藏着掖着。
多出来的徐凤年看了一眼玉霞表面的字,挑了挑眉毛,逍遥子,你知道北凉藏书楼有一卷蚕检记载过这个名字。
徐凤年没碰那玉霞,收回目光,据说是千年前的人物,武学上开天辟地,但没有任何人见过她的实物传承。
你这运气有点离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