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集黄蓉没说话,她伸手握住陈彦洲的右手,金色纹路从她的指尖蔓延到她的指缝间,微微发烫。
不是烫伤人的烫,是冬天里卧着一杯热茶的烫。
不疼了,不疼了。
黄蓉的眼眶红了一下,指一下。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从包袱里掏出伤药,蹲下来给陈彦洲处理虎口上被西门吹雪剑气割开的旧伤。
动作很稳。
岳父回来了。
黄药师落在十步之外。
他扫了一眼女婿手臂上的金色纹路,又看了一眼西方天际,裂痕已经完全消失,夜空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色。
城主呢?
死了?
确定?
陈彦洲摊开右掌,金色纹路在掌心凝聚,散发出温和的光。
碰到断了纹路,被我的真气同化了。
如果城主还活着,这些纹路不可能安静。
黄药食点了点头,他没再问,走到女儿身边,从袖中取出一枚九花玉露丸,递过去给他吃。
黄蓉接过来,塞进陈彦洲嘴里。
清凉的药力顺着经脉蔓延,空了七成的丹田开始缓慢回填。
红旗公扛着打狗棒走过来,身后跟着邱毅农。
两人身上都有血,不全是自己的。
老蒋华子数了一下,那批奇兵里一共5个灰眼珠子,打飞了两个,剩下3个自己倒的。
城主一死,傀儡就断线了。
嘿嘿呀,那就好啊!
红旗公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哈哈,累死老叫花子了,那玩意打又打不坏,比老叫花子上次碰到的乌龟壳还硬。
邱艺龙递过去一块手帕,洪七公愣了一下,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血,没人说话。
天亮了,西方天气干干净净,连一丝云都没有。
昨夜那道裂痕存在过的痕迹,被清晨的阳光彻底抹去,仿佛从未发生过。
海岸线上一片狼藉,蒙古重其丢弃的兵刃甲胄散落满地,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远处低头啃着咸涩的海草。
陈彦洲坐在礁石上运功,丹田中的真气已经恢复了三成。
九阳真气的生生不息特性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不需要外物辅助,它自己就在生长。
但和从前不同的是,真气的颜色变了。
原本纯金的九阳真气,如今带上了一缕淡红,不是火临近的爆裂赤红,是某种更柔和、更温润的色泽。
金红交融在经脉中流转时,比从前顺畅了至少三成。
金色纹路安安静静地附在右臂上,不跳了,不疼了,不吞噬真气了,它变成了经脉的一部分。
老酒蹲在旁边看了半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火磷血脉的事,算是了了。
唉,城主死了,脸冠了,你身上的纹路也从寄生变成共生。
从今往后,你就是这世上最后一个带火林穴的活人。
还有旺财。
黄蓉补了一句。
老九低头看了眼趴在地上的黑狗,旺财的毛色已经恢复正常,但眼睛里偶尔闪过的一丝赤红,说明他体内的火磷血并未消散。
行,还有狗。
前辈昨晚出了几成力?
两成。
陈彦洲沉默了一瞬。
两成?
昨夜那场仗,老九用了两成力就冻住了半条海岸线的战马。
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老酒把酒壶晃了晃,里面空了。
他面露遗憾。
一个退了休的看门人。
陈彦洲没再追问,老九这种人,你越问他越不说,他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
行了,热闹看完了,你小子没死我也该走了,不留下喝一杯?
你那个徒弟媳妇做的饭不错,但我急着回去补救。
老九摆了摆手,赤脚踩在礁石上,身形一晃,整个人像被海风吹散了似的,消失在晨光里,来去无踪。
陈彦洲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右臂上安静的金色纹路,真的不疼了。
从属地凌云窟吞下第一口麒麟血到现在,这条纹路像一根绞在脖子上的绳子,时刻提醒他有把刀悬在头顶,如今绳子断了,刀化成了他的一部分。
哥哥黄蓉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碗热粥,不知从哪变出来的,先吃。
陈彦洲接过来。
粥是渔粥,鲜得很。
西海这种荒凉地方,他居然能弄出这种东西。
什么鱼?
刚才邱姑姑在教室那边钓的,洪师傅非要帮忙。
被鱼钩扎了手,陈彦洲差点把粥喷出来。
远处,红旗公正背对着众人,把扎破的手指含在嘴里吮。
邱艺农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拿着鱼竿,面朝大海,耳根微红。
黄药师坐在另一块礁石上,目光扫过这一幕,嘴角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
短暂的按钮,但陈彦洲知道不会太久。
果然,50刚过,一只辉哥从东南方飞来,落在洪七公肩头。
丐帮的信鸽。
红七公拆开竹筒,扫了两眼,面色沉了下去。
怎么了?
陈彦洲走过来,洪七公把纸条递给他,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是码标的。
主要出大事了。
半个月内,守林达摩院首座武当掌门俄为长老典仓派掌门连续4人被杀,凶手每次留下一枚黑色棋子。
陈彦洲的瞳孔萎缩。
四个掌门级人物,半个月?
那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那是系统性的屠杀。
棋子?
黄蓉凑过来看了一眼,什么材料?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棋子为黑玉所制,上刻一亿字六扇门已介入无线索。
黄蓉的眉头拧了起来。
陈彦洲抬头望向东南方,西海的风从背后吹来,嫌其冷,走,去哪儿?
回中原。
他把纸条烧掉,灰烬被海风卷走。
远处的海平线上,太阳正挂在正午最高处。
但陈彦洲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注视着这片大陆上所有站在巅峰的人,包括他自己。
船行 3日,从西海到中原腹地,走水路最快。
黄药师包了一艘商船,挂丝绸旗号,不引人注目。
陈彦洲这三天都在运功恢复,丹田中的真气已回到八成。
金鸿交融的九阳真气在经脉中运转时,效率比从前高了近一倍,那层金色纹路像给经脉镀了一层管壁,真气流过时几乎没有损耗。
他睁开眼,船舱外传来洪七公的声音老酒花子就说嘛,那鱼就不开,红烧清蒸才闭嘴。
红七公果然闭嘴了。
陈彦洲走出舱门。
甲板上,黄蓉正在与温华核对一份手绘地图。
温华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左臂还吊着绷带,但精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