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集,西门吹雪站在镇子南口的牌坊下,白衣无尘,空着双手,风重新吹起来的时候,他的袖子动了一下,仅此而已。
夜行斯42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整支队伍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中年人的手从刀柄上划下来。
不是怕,是判断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和刚才那个灰袍酒鬼不是一个类型的危险。
酒鬼的可怕在于不知道他有多强,而眼前这个白衣人的可怕在于你知道他有多强,但你什么都做不了。
收队!
中年人低声下令。
41人没有犹豫,半月阵型无声解散,黑衣人们退入巷子,像潮水一样消失了。
中年人最后看了陈彦洲一眼陈帮主,令主的话我带到了后面,怎么办是你的事。
他也退了。
镇子上只剩下4个活物,陈彦洲、黄蓉、旺财和南口牌坊下的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往前走了,步伐和圆白不一样,圆白走的是最短距离,西门吹雪走的是最正的距离,每一步都在中线上不偏一分。
走到30丈,停了。
剑呢?
碎了。
陈彦洲想起来了,昨晚那一拳接触中,无名剑的清风反射了原白的刀身,同样也在西门吹雪的剑上留了一道裂纹,那道裂纹在他回去的路上扩散了。
天下第一的剑客,现在手里没有剑,但他来了。
你来做什么?
西门吹雪看着他,目光平静到了一种不近人情的程度,不是冷,是静,干净到里面只剩下一样东西借鉴。
陈彦洲的拇指按上了无名剑的剑坛,我说过,我知道你说什么,你说等玉碎融合完再战,但我等不了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剑断了。
陈彦洲一瞬间没有理解这个逻辑,黄蓉倒是先反应过来了他的剑断了,所以他现在需要一柄配得上他的剑来重新力道。
无名剑是逍遥子的兵器,天下间恐怕找不到第二柄能承受他权利一剑的剑了。
陈彦洲看着西门吹雪,你要是赢了,剑归你。
不,我只剑一剑,一剑之后,剑还你。
要是你输了呢?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不认为存在这个可能。
西门吹雪站在牌坊下,陈彦洲站在客栈门口。
30兆,这个距离,对普通人来说要走半炷香,对他们两个来说,只要一息。
黄蓉退到了院墙根,旺财被他拽着脖子,后面的皮死死按在地上。
那条狗不安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四条腿拼命往前蹬。
他感觉到了什么东西让他又兴奋又害怕。
我有个条件。
陈彦洲开口。
西门吹雪没说话。
等着你借一剑可以,但不是用我的剑。
陈彦洲把无名剑横在身前,你用你自己的剑。
西门吹雪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我的剑碎了。
说过了,碎了的尸体,你的剑在你手上。
西门吹雪沉默了。
三溪,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茧,那是几十年握剑磨出来的,剑没了,茧还在,有意思!
这是西门吹雪第一次用有意思来评价一个人。
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朝前。
没有剑,但陈彦洲的后背瞬间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不是含义,是锋利,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锋利。
像把世间所有的刀剑枪几全部熔成一炉,再锻打成一条线。
一条细到看不见的线,从西门吹雪的指尖延伸出来。
无形剑?
陈彦洲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曾在舰冢中见过逍遥子的铅柄剑阵,见过邓太恶以指代剑斩人于无形,见过李纯钢万物皆剑的境界。
但西门吹雪的东西不一样,李纯钢是万物皆剑,西门吹雪是万物皆不需要,它不需要借万物为剑,因为它本身就是剑。
接好了,西门吹雪出手了,没有任何前置动作,没有蓄力,没有调息,没有步伐启示,他的右手向前递出。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向递一杯茶,向推一扇门。
但陈彦洲看到的不是手,他看到的是一条白线。
那条白线从西门吹雪的指尖出发,笔直地切开了空气。
所过之处,空气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气浪推开的,是被切开的,像茧子。
茧部三十丈的距离。
白线走了半息,陈彦洲抬剑,无名剑的清风迎上了那条白线,一声极轻极细地响,像针尖碰了瓷片,然后是沉默。
陈彦洲低头看了一眼吴明剑,剑身完好,没有裂纹,但他握剑的右手虎口处渗出了一缕血丝,不是被震的,是被割的。
西门吹雪的剑气穿过了无名剑的剑身,割开了他虎口的皮肤。
哼,好剑!
西门吹雪收手。
他看着吴明剑,眼睛里头一次出现了一丝遗憾。
这柄剑撑得住,但你的身体撑不住他全部的力量。
陈彦洲没否认,逍遥丹的药力还没完全融合,玉髓的力量也只开发了冰山一角。
现在的他,永无明剑,只能发挥出三成。
所以,我给你时间。
西门吹雪转过身,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走了,来的时候从南面走的时候也往南面走,到牌坊下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三个月,这是期限。
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黄蓉松开了按住旺财的手。
那条狗嗖地蹿出去,绕着陈彦洲转了两圈,然后趴在他脚边,鼻子拱着他的靴子。
他刚才那一下?
黄蓉走过来,拉起陈彦洲的右手,翻过来看,虎口上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痕,已经在九阳真气的修复下开始愈合。
穿透了健身。
黄蓉抿了抿嘴,3个月够吗?
陈彦洲没回答,因为他的内带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玉髓!
他伸手摸进去,指尖刚碰到玉面,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顺着手指灌了进来。
不是真气,不是内力,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东西,那是一种信息,铺天盖地的信息,像有人把一整座图书馆的书全部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的眼前瞬间白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但在那白了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一样东西一张地图,不是羊皮纸上画的那种,是直接印在他脑海里的。
地图上标着一个点,在即西之地,大漠之外,雪山之巅,那个点在发光。
熊二怎么了?
陈彦洲把手从内袋里抽出来,他的指尖在微微颤动,老九说的对,他快醒了,而且他他再叫我过去!
三天后,陈彦洲和黄蓉没有往西走,他们往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