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眶含泪的银屏,云妩拍了拍她的手,弯唇笑笑,安慰她:“没事,只是吐了一口血罢了,又不是第一次见,没什么大碍。”
她说得很是稀松平常的样子,可话音里压制不住的喘息,喉间愈来愈浓烈的血腥味和愈发苍白的脸色却昭示出她此刻的情况并不好。
银屏摇了摇头,眼泪随之落下,她带着浓重地哭腔哽咽着:“姑娘,我扶你回去躺着,再去请夫人去请大夫吧。”
云妩按下银屏的手,摇头:“吃了药就好了,不用再多此一举,让母亲知道,又要为我难过了。”
“如今父亲不在身边,身为儿女,更不该让母亲为我忧心,好银屏,扶我回去吧。”
银屏红着眼睛,视线都模糊了。
“姑娘”
云妩轻咳一声,强压下涌入喉间的痒意和血腥味,苍白的脸色愈发透明。
“不必多说,我有些累了,扶我回去躺着吧。”
匆忙看了一眼天上的圆月,银屏擦了擦眼泪,胡乱点头,稳稳地把云妩扶了起来,半搂半抱着往屋里去了。
窗户关上,床帏落下,遮住了洒进来的月光,整个人都被裹在被子里,“”泛起冷意的身体逐渐回温。
躺在床上,透过轻纱,看着忙前忙后路的银屏,云妩不期然地想到了白日里的一幕幕,她突兀地笑了,把手遮在眼睛上。
病秧子和病秧子,也挺般配的,不是嘛。
“姑娘,药来了。”
轻纱被拢起,银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纸包,里面便是今日要吃的药,手里还端着一杯刚沏好的蜜水。
纸包被拆开,浓郁的苦涩的味道袭上心头,云妩止不住地反胃,眉头紧蹙,锦被下的手死死地掐在一起。
一颗又一颗的药丸子吃下肚,便是那甜得齁人的蜜水都尝不出来是何滋味了。
银屏满是心疼又无措地看着云妩,她只恨自己不能替云妩分担这些。
“姑娘,你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看着红着眼睛,仿佛被雨淋湿,变得蔫巴巴的银屏,云妩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
“不用了,天色不早了,你回房去睡吧。”
见银屏还要说什么,云妩摇了摇头。
“听话。”
门开了,门又被关上。
云妩闭上眼睛,意识一片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仍没有任何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云妩翻身下床。
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出了一点点的亮光,也让她看清楚了自己的模样。
宽大的白色寝衣衬得她身姿婉约绰人,微黄的灯下,肤若凝脂,眉眼如画,一双清凌凌的眸子含着秋水。
她的肌肤在发光,莹润如玉。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
一点胭脂落在眉心,显得愈发妖媚,她痴痴地笑了,笑容那般苦涩,眼里闪烁着点点泪光。
红颜醉,病得越深,容色就愈发出挑,美得不似真人。
这般的‘福气’,怎么就落在她身上了?
看着铜镜里形似疯魔的人,云妩闭上眼睛,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又隐没在寝衣里。
她不由得想,是不是,是不是那一天她不心软,便不会——
是命啊,谁也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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