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娘歪着脑袋,眼神里满是迷茫,像是没听懂陈皮的话,又像是在思考。
陈皮看着她,又恶声问了一句:“杀谁?”
鬼新娘弯了弯唇,配合着她脸上的伤疤,血红的唇,显得更怪异了。
陈皮嘴角微抽。
下一秒,一张薄薄的纸随风而落入陈皮怀里,又是一张人像画。
画上的人年纪不大,笑得很好看,一副面善的模样。
但一个血红的,大大的叉,将他的脸砍成两半。
陈皮将画攥成一团,仿佛扔垃圾一般扔到一旁,他躺下,眯着眼睛看着鬼新娘。
她今天的衣服和昨天有些不同,虽还是红色的嫁衣,但上面的绣花不同,似乎,还沾了血,裙摆都是深色的,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鬼新娘没有再搭理陈皮,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陈皮双手环胸,啧了一声,她今天没有去码头泡水。
下午收摊时,拿着钱袋,感受着不同昨天的重量,陈皮才想起来,他忘记找钱了。
把属于自己的那一百文数出来,余下的另放,准备等明天,或者是晚上杀人时,碰到鬼新娘了再还给她。
“明月吐光,冤鬼风里荡,夜更深雾更寒,游魂踏遍,幽寂路上,寻觅替身……”
第二次了,陈皮竟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甚至对于她的到来也完全不觉得意外。
只是,今天的歌,似乎更幽怨了些。
手下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的那一刻,陈皮生气地啧了一声。
大意了,下一次不抹脖子了,还是往胸口捅吧。
他顶着满脸的血大喇喇地走出去,月色落下,宛如刚从阎罗殿里走出来的煞神。
果然,在门口不远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皮大步走过去,把钱袋子扔了过去。
“一百文,不能多也不能少,人已经死了,钱货两讫!”
鬼新娘接过了钱袋,朝着陈皮微微屈膝。
陈皮愣了一下,他抹了把脸,快步走了。
第三日,鬼新娘又来到了陈皮的摊子。
看到她的那一刻,陈皮心里涌起了一股怪异的感觉,仿佛,他在期待着她的到来一般。
她今天又换了身衣服,裙子上的绣花很好看,但陈皮不认识,只知道很好看,那花张牙舞爪的,像是要取人的性命。
今天要杀的人,是个老头儿。
晚上杀人的时候,鬼新娘又来了,她今天没唱歌,怀里抱着琵琶,弹得指尖都出血了。
陈皮看着月色下,满身落寞孤寂地站在那里的人,他突然折返回去,又给了那老头一刀。
“钱货两讫,结了!”
第四日,第五日……
鬼新娘接连来了一个月,陈皮收了三千文,杀了三十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初时还是一刀毙命,后来,动手的时间越来越长,那些人的死状也越来越凄惨。
第三十一天。
陈皮躺在那里,等了她整整一天。
可天都黑了,天又亮了,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从期待到失落,再到被丢弃的愤怒,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他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嘴唇绷紧绷直,紧攥着手边包好的糖。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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