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鬼新娘,是在长沙,那时,陈皮已经拜在了二月红门下,和他学武,学盗墓的本事。
很偶然的一天,鬼新娘出现在了陈皮面前。
看到她时,陈皮还有些不敢相信,他用力抓着她的手腕,拨开了她被长发遮掩住的面庞。
彼时,她脸上狰狞的疤痕已经不见了,小脸白净,莹莹如玉,一双明眸灿如繁星,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唯恐那眼睛里,会照出自己的丑陋。
陈皮仿佛被烫到一般甩开了她的手。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鬼新娘弯了弯唇,可爱的杏眼也弯成了月牙,甜滋滋的,泛着无尽的甜意。
陈皮喉头微动,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极力克制着想要质问她当年为何要不辞而别,这些年去哪儿了的冲动。
她转到陈皮面前,歪着脑袋看他,那丑陋的疤痕又出现了,蜈蚣一样,横亘在她脸上。
陈皮瞳孔紧缩,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闭上眼睛,再睁开,那疤痕还在。
他的手颤抖着抚上她的脸。
“方才,不是不见了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为她心痛。
鬼新娘摸了摸那道疤,垂着眼眸,浓密卷翘的睫毛落下,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又出现了啊,本该如此的。”
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不复往日的缥缈,空灵,仿佛受了许多的苦楚。
陈皮的心仿佛被人攥成了一团,很痛很痛。
鬼新娘并未沉浸在那样的情绪中,她只是问陈皮:“一百文杀一人,如今,可还作数?”
陈皮喉头微动,那双一向泛着狠戾的眼睛此时溢上了一层心疼和怜惜。
但这双眼睛的主人,一无所知。
“老子自己立的规矩,当然算。”
依旧是恶声恶气,仿佛很生气自己的规矩被人质疑了一般。
鬼新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袋塞到陈皮手里,还有一张画像。
陈皮:“老子认字了,有画像更好。”
不是怕误杀人,而是画像能让他更精准的找到必死之人。
鬼新娘走了,没有任何留恋。
风带来了她的声音,陈皮听到她说。
“还差一十九人,一切就都结束了”
一十九人,算上先前的那三十人,拢共四十九人。
他紧攥着那张画像和钱袋,没有喊住鬼新娘,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
她的头发又长长了,都拖到地上了,一身红裙还是那样的鲜艳似火,裙子上的花纹,这次他认识了,是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
当天夜里,长沙城里出了命案,那人死相格外凄惨。
附近的百姓只喊是鬼杀了他,因为当天晚上,他们听了一晚上的女鬼吟唱,阴森恐怖,格外瘆人。
二月红府上
陈皮跪在院里,脊背挺直,面上满是不服气。
二月红一鞭子抽下来,气得手都在发抖。
“我是短了你吃还是短了你喝,让你去外面杀人?”
陈皮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开口:“一百文杀一人,是老子”
余光瞥到拱门后一抹浅色的身影,陈皮硬生生把要出口的话转了个弯。
“是我自己定下的规矩,在道上混,就不能失信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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