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二月红怎么说,陈皮都头铁不改,二月红气得打了他一顿,罚他去跪祠堂。
丫头于心不忍,送了伤药和吃食过去。
陈皮三下五除二把面条吃完了,一抹嘴:“师娘,对不起,让你操心了。”
丫头温柔的笑笑:“你叫我一声师娘,我就有责任照顾你,杀人,是怎么回事儿?”
陈皮垂下眼眸,声音冷硬:“这是我以前为了活命做的营生。”
丫头表示理解。
“以前为生活所困,能有一技之长傍身,已是不错,不过如今你有了安稳的生活,就不能杀人了,长沙也不同其他地方,犯了事,你师父或许也保不住你。”
陈皮想也不想的开口。
“那就让我去死!”
“陈皮!”
丫头的声音有些重,她用帕子捂着唇咳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升起一片潮红。
“对不起,师娘”
陈皮垂着头,有些恼自己让师娘犯了病,除了二月红,师娘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可他就是要杀人,四十九,现在还差十八个。
当天晚上,鬼新娘来到了红府祠堂,看到了脊背挺直地跪在地上的陈皮。
她没有说话,跪坐在陈皮身旁,红色的裙摆散落在他的腿上,沉甸甸的,重千斤。
他又闻到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呛鼻子。
陈皮没有形象地瘫坐在地上,用手拨开了鬼新娘的头发,那道疤还在。
她的眼睛很黑,看一眼,仿佛就能把你吸进去,再也回不来,可他就爱看她的眼睛。
“很漂亮”
他轻抚着她的眼睛,这样说着。
鬼新娘眼神微动,很快又恢复成一片死寂。
她递给陈皮一个钱袋,和一张画像,画像上写了名字。
陈皮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怀里。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把供桌上的点心拿下来,端到鬼新娘面前。
鬼新娘怔愣地看着,许久,她拿起一块点心,喂到了陈皮嘴边。
陈皮愣了一下,他唇角快速勾起一抹弧度,整个人如冰雪消融,低头将点心咬住,吃进嘴里。
温热的唇碰到了她如冰一般的指尖,他下意识含住,想为她暖热。
鬼新娘歪着脑袋看他,漆黑的眼睛一片猩红,仿佛沾满了鲜血一般。
陈皮喉头微动,张开唇,松开了她的指尖。
他舔了舔唇,意犹未尽的感觉。
是甜的。
一盘子点心全被鬼新娘喂到了陈皮嘴里,他吃得饱饱的,心满意足。
鬼新娘起身要走,被陈皮抓住了手。
“一会儿我就去杀人,你还去吗?”
鬼新娘默了一瞬,点头。
陈皮抓着她的手不放,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疤,像是割腕。
“和我说句话。”他执着地看着鬼新娘。
鬼新娘垂眸看着他,良久,说了个好。
长久不说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即便如此,陈皮也觉得满意了。
翻墙从红府出去时,陈皮并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但他也不气馁,等杀了人,她会出现的。
长沙城死了一个人,这人的死相更凄惨了。
知情人说,当天晚上,女鬼也唱了一晚上,如泣如诉,听得人头皮发麻,不敢正眼,只能蒙着被子躲在里面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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