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耻带着三女刚踏进龙门客栈,柜台后的掌柜抬眼一扫,慢悠悠吐出一句江湖黑话:“八方风雨,不及龙门山的雨。”
这话听得王语嫣一脸懵,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岳灵珊和水笙瞬间警觉,秒懂这是对口暗号,对上了才能安稳落脚,对不上立马就是麻烦上身。
吴耻神色淡定,张口直接对接:“龙门山有雨,雪原虎下山。”
暗号一出,掌柜瞬间闭麦沉默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捉摸不透的审视。
客栈角落的一桌,一个头戴斗笠、遮住大半面容的女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悄然抬眼瞥了吴耻一眼。
她身边坐着一位身形娇弱、自带富贵气质的女子,正是素慧容。而这位斗笠女,吴耻心里门儿清,大概率是假扮赵怀安行事的凌雁秋。
就在气氛微妙之际,桌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马匪突然找茬,扯着嗓子大喊:“小子进门不知道关门?风沙都吹进来搅了大爷的酒!当心大漠狂风把你卷去喂沙!”
吴耻压根懒得搭理这群跳梁小丑,径直看向掌柜,语气平淡:“掌柜的,开两间房。”
掌柜满脸堆着歉意,连连摆手:“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眼看黑沙暴就要来了,各路路人都来店里躲灾,现在属实腾不出两间空房了。”
这话刚落,旁边一个猥琐马匪瞬间来了兴致,一脸坏笑地调侃:“没房怕啥?让这三位小美人去我房里凑凑,我那床大得很,绝对睡得下!哈哈哈哈!”
这话低俗又刺耳,偏偏周围一群马匪跟着起哄大笑,满屋子都是油腻猥琐的笑声,气氛恶劣到极点。
吴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找死。”
三个字落地,他人如鬼魅般瞬间窜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反手死死掐住了那名马匪的脖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马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当场毙命。
紧接着一连串脆响、破空声、落地声接连炸开。
方才所有起哄大笑的马匪,连人都没看清怎么回事,便尽数倒地,没了呼吸。
短短一瞬,刚刚还喧闹嘈杂的客栈,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全场所有人彻底闭嘴,没人再敢有半分笑意,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半晌,才有几道压低的小声议论悄悄响起。
“好快的身手!换我上,根本躲都躲不开!”
“这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人,刚才那几招杂糅了剑法、飞刀、指法,每一门都是顶尖水准!”
能在大漠混日子的,没一个是纯粹的傻子,个个眼力毒辣。
众人瞬间看清了现实:这一行人看着貌美柔弱、像是好拿捏的软柿子,实则是招惹不起的顶级硬茬。
为了几句嘴贱、一点美色和碎银搭上自己的小命,纯属血亏。这群亡命马匪最懂趋利避害,当即没人再敢动半点歪心思。
掌柜更是心里咯噔一下,彻底看明白了,这年轻小哥是空降的过江猛龙,压根不是他们能拿捏的。
他脸色秒变,瞬间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客官!有空房了!立马就有!您稍等!”
转头对着旁边的伙计瞬间翻脸,瞪眼厉声呵斥:“赶紧带四位贵客上楼歇息!敢招待不周,老子扒了你的皮!”
伙计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引路,态度恭敬到了极致:“客官这边请!快请!”
吴耻无意继续闹事,带着三女跟着伙计往楼上走。
路过凌雁秋桌边时,他面带淡笑,微微点头示意,礼数周全。
凌雁秋心里满是疑惑,压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高手,但方才吴耻那套秒杀全场的狠辣身手,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满心警惕之下,也微微颔首回应。
直到吴耻四人走进客房、关上房门,楼下众人才敢重新拿起酒杯,小声继续划拳闲聊,但气氛早已不复之前放肆。
“这小子年纪轻轻,下手也太狠了,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不出来,他会的武功太杂了,根本摸不清路数。”
“刚才那轻功绝对是神行百变,身法都碾压全场,剑法指法只会更强!”
“但凡能学到他一招半式,在这大漠都能横着走了!”
众人纷纷小声议论,好奇心直接拉满。
其实这客栈里,藏着三伙与众不同的大佬,根本不屑于跟普通马匪为伍。
第一伙,便是低调蛰伏的凌雁秋与素慧容。
第二伙是鞑靼少女布噜嘟,她身姿矫健、野性十足,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浑身都透着危险又火辣的气质。
第三伙则是风里刀和顾少棠二人组。
确认吴耻几人听不到楼下动静后,顾少棠凑到风里刀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说这几个人,是不是也是冲着龙门宝藏来的?”
风里刀淡淡摇头。
“不是?”顾少棠瞬间有点小惊喜。
“不知道。”风里刀依旧一脸淡然,惜字如金。
顾少棠当场无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搭理这个闷葫芦。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客栈大门“哐当”一声被人狠狠踹开!
一群身着统一制服、气势凌厉的西厂番子大步闯入,气场强势。
为首的头领目光凶狠地扫过全场,最后锁定掌柜,厉声喝道:“掌柜的出来!西厂捉拿朝廷要犯!所有人立刻出来接受盘问!”
掌柜眉头微皱,心里颇为不爽。这里是三不管的大漠客栈,可不是京城西厂的地盘,对方这般横行霸道,属实过分。
在场的江湖客更是个个桀骜不驯,当即有人嗤笑嘲讽:“一群没根的阉人,当朝廷的走狗,也敢在这大漠装威风?可笑!”
这话一出,全场哄堂大笑,满是戏谑和不屑。
西厂众人脸色瞬间漆黑一片,杀气骤起。
客栈里的人本就都是亡命之徒,压根不怕官府威慑,双方瞬间剑拔弩张,只差一步就要大打出手。
掌柜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慌忙调和:“各位莫动气!官爷办案乃是公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全力配合!伙计,赶紧上楼把所有客人都请下来!”
伙计不敢耽搁,立马撒腿往楼上跑。
可紧张的气氛半点没缓解,全场依旧火药味十足。
西厂头领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地上尚未清理的血迹,淡淡开口:“这些尸体赶紧处理掉。下手之人手段倒是利落,有点本事。”
他嘴上说着,眼神不停扫视全场,暗中观察每个人的神色,想要找出凶手。
一众西厂番子手脚麻利,片刻就把地上的尸体清理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道慵懒又带着嘲讽的声音。
“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嚣张,原来是西厂的狗腿子啊。”
吴耻慢悠悠从楼上走下,满脸不屑地打量着一众西厂番子,语气嘲讽拉满。
此话一出,客栈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所有西厂番子齐刷刷看向自家头领,只要头领一声令下,立刻就会拔刀动手。
头领抬眼死死盯着缓步下楼的吴耻,试图用气场压人。
可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骤然压在他身上,如同肩扛千斤巨石,压得他呼吸急促、浑身僵硬。
短短十几秒的对峙,头领心里彻底慌了。
他无比清楚,自己带来的这些人,压根不够对方一只手打,真动手只会全员白给。
权衡利弊之后,他果断认怂,姿态放得极低,拱手沉声说道:“公子恕罪,是我等冒昧,打扰公子歇息了。”
为了保命,他直接跳过盘问,半句不敢多问,彻底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