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真不用太着急。”吴耻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上官海棠急得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着急?这是京城!方夜羽是谁?那是能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的人物!他要是真在京城搞出点什么事来,谁都兜不住!”
她越想越气。你吴耻就算不在乎京城的死活,也该在乎在乎我的感受吧?结果这人跟没事人似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吴耻看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嘿嘿一笑:“你别急嘛。说句废话,现在所有问题的关键,都在方夜羽身上。他一天不露面,京城就一天不得安宁。但咱们急也没用啊,得找人找他才行。”
“这还用你说?”上官海棠白了他一眼,“要是能找到他,我还来找你干嘛?”
“我知道一个人,他十有八九能摸到方夜羽的行踪。”吴耻慢悠悠地说。
“谁?”上官海棠一下子来了精神。
吴耻伸手搂住她的腰,贱兮兮地凑过去:“四条眉毛,陆小凤。”
上官海棠本要拍开他的爪子,听到“陆小凤”三个字,动作顿住了。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这倒真是个不错的人选。陆小凤这人在江湖上出了名的爱管闲事,路子广,消息灵通,三教九流都认识,而且他认识的那些人,都不是正常人。让他去打听方夜羽的下落,说不定真有戏。
她看了看吴耻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又气又无奈,但也懒得挣扎了。
与此同时,京城某家酒楼的二楼,热闹得很。
“陆小鸡,你把我叫出来,该不会就为了请我喝这顿酒吧?”司空摘星翘着二郎腿,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的酒杯,“要是没点新鲜事,我可走了。”
“急什么?”陆小凤笑嘻嘻地给他又倒了一杯,“我听说你想赌一把,正好我这有个好赌局——叶孤城跟西门吹雪的决战,你敢不敢接?”
司空摘星眼睛一亮。叶孤城和西门吹雪,那可是当今天下最有名的两大剑客。他们之间的决斗,整个江湖都在等着看,赌局自然也早就开了。但陆小凤说的赌局,那就不是跟一般人打赌那么简单了。
“有意思。”司空摘星来了兴致,“怎么赌?赌什么?”
“怎么赌?自然是赌输赢。”陆小凤晃了晃杯子,“赌注嘛,以后再说。反正你我都不是赖账的人。”
“行!”司空摘星痛快地一拍桌,“那就算我一份。”
不谈赌注,是他跟陆小凤之间多年培养出来的默契。对他们来说,赌不赌钱无所谓,关键是赌得高兴。
两个人正说着,一个声音从旁边冒了出来:“陆小凤,请我喝杯酒呗?”
陆小凤连头都没抬:“不请。”
“那我请你。”
“不用。”
来人也不生气,拉了张凳子就坐下来了,朝伙计招呼道:“小二!上三坛好酒!再来几个拿手菜!”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啊?”陆小凤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我都说了不用了。”
这人自然是吴耻。他大马金刀地坐着,一点都没有被嫌弃的自觉:“我来找你帮忙的。”
“不帮。”
“你连什么事都没问呢就拒绝?”吴耻也有点无奈了。
“不管什么事,我都不会帮。”陆小凤靠在椅背上,用手指点着他,“你这个人吧,浑身上下都写着‘麻烦’俩字。我这人虽然爱管闲事,但只挑我想管的管。你做事太绝,跟你沾上边,准没好事。”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面子都不给。旁边的司空摘星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吴耻也不恼,笑着点了点头:“行,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嘛……”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这件事不只是跟我有关系,还牵扯到方夜羽进京的事。而这事儿,又偏偏跟西门吹雪扯上了关系。”
陆小凤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他跟西门吹雪是朋友,这一点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如果是别的事,他还能装个聋卖个傻,但只要事关西门吹雪,他就没法袖手旁观。
陆小凤叹了口气:“你这是拿准了我的软肋啊。”
“帮不帮?”吴耻笑眯眯地问。
“帮!帮还不行吗?”陆小凤没好气地摆摆手,“你赶紧走吧,我看见你就烦。对了,这顿你请。”
“包在我身上!”吴耻痛快地答应下来,起身告辞。
“再加两个菜!”陆小凤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又回头看向司空摘星,“你看,我就说这人是麻烦精吧?他一来,我这顿饭都没法安生。”
“那你本来也没打算安生。”司空摘星嘿嘿一笑,“不过说真的,这事儿你真打算查?”
“麻烦都找上门来了,躲不掉的。”陆小凤端起酒杯,语气懒散却带着一丝认真,“再说了,方夜羽要是真在京城乱来,我这酒怕是也喝不清静。早点把他找出来,早点踏实。”
吴耻回到天下第一庄,上官海棠早已等在门口。
“怎么样?陆小凤答应了吗?”
“答应了。”吴耻点了点头,“不过他说要找方夜羽,肯定需要点时间。咱们先等着就行。要是连陆小凤都找不到,那这世上怕是没人能找到了。”
上官海棠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来。只要有陆小凤出马,事情总算有了个盼头。
一松下来,她才注意到吴耻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又要干什么?”
“天也不早了,咱俩是不是该商量一下正事了?”吴耻说着,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上官海棠猝不及防,“啊”了一声,脸一下子红透了:“你放我下来!这大白天的……你……”
“大白天怎么了?”吴耻一脸理直气壮,“大白天就不能商量正事了?”
“谁要跟你商量那种正事——!”上官海棠捶了他好几下,然而她这个人,力气小不说,捶的力道也越来越轻。
吴耻嘿嘿一笑,大步往屋里走去。
窗外的鸟儿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像是见证了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