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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若无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儿，端着茶杯，面上看不出什么喜怒，但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这是他在认真想事的表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说的这些，都是猜的？”
他是真不太相信。天下第一庄虽然有些情报网，但跟他鬼王虚若无掌握的资源和密探相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他都没查到的东西，两个年轻人能知道？
吴耻也不装：“不全是猜的。有些消息是公开的，上官庄主那边也给了些信息。晚辈也就是把零零碎碎的东西拼在一起看了看，然后大胆推测了一下。毕竟咱就是一个江湖散人，没有您那么厚的家底去养密探。”
这话说得实在，虚若无倒也挑不出毛病。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吴耻脸上停了几秒：“那你今天来找我，不是光来说这些的吧？”
“前辈不觉得奇怪吗？”吴耻正色道，“方夜羽、里赤眉这些人，能在京城里无声无息地潜伏下来。天下第一庄找不到他们也就罢了——可您是谁？您是威武王，是鬼王啊。您在朝中有根基，在江湖有威名，手底下的人也不少。连您都摸不到他们的行踪，这正常吗？”
虚若无没有反驳。他也觉得不正常。
“这说明京城里有人接应他们。”吴耻一针见血，“而且这个人的地位，不比您低多少。”
虚若无的眼神微微一凝：“你觉得是谁？”
“铁胆神侯，朱无视。”吴耻直接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虚若无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身上那股气势也随之压了过来。他再怎么说也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物，这一下释放出来的压力，让一旁的上官海棠都暗暗心惊。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虚若无的声音冷了下来，“朱无视是皇亲国戚，这些年为大明做过多少事？你一个江湖后辈，跑到我这儿来编排一位神侯，这要是传出去，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
吴耻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换了谁都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外人去质疑朱无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前辈，朱无视之前做的那些事，有的确实是真的，有的可能是在做给别人看的。您若是不信，只管派人去查，查他这些年的账目，查他护龙山庄的人手调动，查他跟蒙元那边的往来。只要查了，以您的本事，肯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虚若无没有接话，但表情明显松动了些。他倒要看看，这年轻人还能说出什么来。
“还有，”吴耻继续说，“朱无视要是造反，他不可能一个人干。他必须拉帮手——方夜羽、里赤眉这些都是他拉来的。对了，南王也有可能掺和进来。”
“南王？”虚若无皱起眉头，“据我所知，南王手里兵权有限，他能起什么风浪？”
“他一个人当然不行，但如果加上白云城主叶孤城呢？”
虚若无的表情终于变了。
吴耻看着他的反应，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趁热打铁继续往下讲：“叶孤城跟西门吹雪的那场紫禁之巅决战，前辈应该也听说了吧？表面上，是两个当世剑客的巅峰对决，整个江湖都在盯着看。可如果这场对决本身就是个幌子呢？所有人——包括您——到时候都会去观战。那么多高手聚在一起，皇宫那边的守卫反而就成了空挡。这个时候，叶孤城本人根本没有去比武，他去了皇宫，怎么办？”
虚若无的眉头越皱越深。
“……你说的这个，确实有可能。”他缓缓说道，“但前提是，叶孤城要有本事瞒过所有人。他要是能安排一个替身替他比武，而这个替身还能骗过天下人的眼睛……”
“西门吹雪那边呢？”虚若无忽然问。
“那就看这局棋是谁布的了。”吴耻笑了笑，“要是朱无视布的，那他既然敢动这盘棋，肯定就有把握做到。”
虚若无沉默了很久。
这一次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长。
虚夜月紧张地看着自家老爹，大气都不敢出。上官海棠也攥紧了手。
终于，虚若无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吴耻：“你小子，倒是有两下子。”
“前辈过奖了。”吴耻赶紧抱拳，“晚辈也就是耍耍嘴皮子，真到动手的时候，还得靠您。”
虚若无哼了一声：“你少给老夫戴高帽。你说的这些事，我会去查。要是查出来属实，你立了一大功。要是查出来不对……”
他没说下去，但那个意思很明显：敢耍老子，你小子的下场不会太好看。
吴耻却一点也不慌，笑嘻嘻地应了一声：“行！那我就等前辈的消息了。您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
虚夜月在一旁默默地想：你最大的优点可能是脸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