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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柏进了院子，规规矩矩地抱了个拳：“吴大哥，这一路游历，到处都能听到你的英雄事迹。到了京城，说什么也得来拜访一下。”
吴耻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江湖朋友抬爱。”
韩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不过吴大哥，小弟在路上也听到了一些流言。有些话，我琢磨着还是该跟你说说。”
吴耻看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你是想劝我别管庞斑的事？”
韩柏咬了咬牙，也没拐弯抹角：“是。吴大哥，我知道你有本事，但你不知道庞斑有多厉害。赤尊信前辈……就败在他手上过。我得了赤前辈的传承，对他跟庞斑那一战记得清清楚楚。那根本不是‘打不过’三个字能形容的，是毫无还手之力。”
他抬头直视吴耻的眼睛：“这次庞斑放话要来大明，为了什么？不就是因为上次紫禁城的事，咱们让小魔师丢了脸，他要来找回场子么。大哥你赢了方夜羽不假，可庞斑跟方夜羽……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人。你没必要为了大明的脸面，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吴耻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小子挺够意思。肯当面说这些话的人，才算是真把他当朋友看的。那些背后嚼舌根的人，才是真小人。
他笑了笑：“韩兄弟，我问你个问题。”
“大哥请说。”
“你说庞斑厉害，我信。可你觉得，我现在跑路的话，那些人会怎么说我？”吴耻指了指院墙外面的方向，竖起两根手指，“他们会说：你看，之前吹得那么厉害，结果庞斑一来就吓跑了，什么白衣剑仙，也就那样。”
“然后呢？”韩柏愣了一下。
“然后庞斑到了，京城被搅得天翻地覆，死了一堆人。那些人不会说庞斑不好惹，也不会怪自己没本事拦住庞斑。他们会把所有责任全推到我头上——因为吴耻跑了，所以大明才被打得这么惨。”
吴耻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讲笑话。
“我要是真跑了，以后在这个世界，不管走到哪个角落，都会背着一口大黑锅过日子。你说，我这心里能舒服吗？再说了，江湖上那些骂我的人，他们有更好的办法吗？有本事他们自己去拦庞斑啊！一个个嘴皮子利索得很，真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缩得快。”
吴耻说着，忽然咧嘴一笑：“想让老子听你们的劝？行啊，先打得过我再屁股。”
韩柏被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暗暗佩服。这世上能不在乎天下人眼光、我行我素到这个地步的，他还真没见过第二个。这份气魄，这份心性，已经不是“胆量”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吴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难得来一趟，别光聊天，陪我活动活动筋骨？”
韩柏眼睛一亮：“大哥要指点我？”
“指点谈不上，互相切磋一下嘛。”
韩柏舔了舔嘴唇，也知道自己远不如吴耻，但心里还是想试一试。毕竟他从赤尊信那里学了那么多本事，又跟着范良极走了这一路，也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什么水平。
“那……我就献丑了！”韩柏拔出佩刀。
吴耻站在原地，甚至还背着双手：“我先让你三招。放心打，拿出全力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韩柏也没什么扭捏的，手腕一翻，一刀就劈了出去。
刀光凌厉，带起一阵破风声，刀罡呼啸着在院子里斩出十几米远，地上的落叶被卷得飞起来，气势十足。
吴耻原地不动，手中长剑一横，一道剑气护在身前，轻轻松松就把那一刀给接了下来。他看着韩柏的动作，心里暗暗点了点头。是个人才，基础扎实，招式灵活，就是火候还不够。吃得下赤尊信的功夫，说明这个人的天赋不差。
“一招。”
“两招。”
吴耻一边接招，一边嘴里还不忘给韩柏数着数。
韩柏越打心里越惊。他已经拼尽全力了，可吴耻就像一座山压在那，任他怎么攻都纹丝不动。刀罡能斩出十几米外，到了吴耻面前却跟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似的，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
“吴大哥，那我用全力了！”韩柏深吸一口气，干脆豁出去了。
一声暴喝，他整个人跃到半空，用尽全身力气劈出一刀。这一刀，连院子里的石凳子都被刀风震得裂开了缝。虚夜月在一旁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忍不住惊叫：“这少年居然这么厉害？”
秦梦瑶也微微变了脸色。她自问见过不少年轻俊杰，可这韩柏一招一式，比她见过的绝大多数成名高手都要扎实几分。她不禁转头看了吴耻一眼，目光中带着期待。
只见吴耻站在原地，神色都没变，轻轻抬手，一剑点了出去。
“破。”
剑尖点在刀罡正中，看起来轻描淡写。然而下一秒，那道声势惊人的刀罡就跟被针戳中的气球一样，啪地一声碎了，散成一团劲风消失在空中。
“漂亮……”韩柏落到地上，呼吸有些急促，眼神却亮了。
“三招已过，看好了。”吴耻的身形忽然动了。
韩柏反应极快，立刻转攻为守。然而他马上就发现，防守根本没用。吴耻的速度太快了，他的刀还没收回来，对方的剑已经在自己身上点了好几下。
“顾前不顾后！”
“招式转换太慢了！”
“胆子太小，放不开手脚！”
“下盘不够稳！”
吴耻每刺一剑，嘴里还附带一句点评，跟武术老师在课堂上教徒弟一样。韩柏被点得浑身噼里啪啦作响，等吴耻收了剑停下来的时候，他低头一看——身上已经多了十几个筷子头粗细的小孔，衣服密密麻麻的，活像被鸡啄过一样。每个洞的位置都是他的致命要害，哪怕再偏一分，他就躺地上了。
“我输了。”韩柏收起刀，输得心服口服，“大哥，我知道你是让着我的。这十几剑，随便一剑落在要害上，我人就没了。”
“你缺的不是天赋，是实战经验。”吴耻拍了拍他的肩，“武学到了你这个份上，招式的差距已经不大了。关键是临场反应、对战局的判断、以及对机会的嗅觉。这些东西，别人教不了，只有多打才能锻炼出来。”
一旁的范良极看了半天，嘴里叼着烟杆子一直没有吭声。直到这会儿，他才把烟杆从嘴里拿出来，轻轻啧了一声：“韩柏学了赤尊信的功夫，又跟我走了这么一路，在我见过的年轻人里，已经是顶尖的了。这吴耻，年纪比他大不了几岁，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怕不是又一个小怪物。”
虚夜月也看不懂，只好凑过来关切地问：“没事吧？伤到没有？”
“没事，就是被点了几下，回去揉揉就好了。”吴耻笑了笑。
秦梦瑶站在院门口，看着吴耻的背影，眼中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韩柏输完了，反而轻松了。他嘿嘿笑着凑上来：“吴大哥，那你说我这功夫还有救不？”
“多打几场就有救了。”吴耻也笑，“你要是没事，就在京城多呆几天，我正好缺个陪练。”
韩柏使劲点头：“大哥愿意指教，我求之不得！”
吴耻点点头，心里却想：这韩柏确实是有天赋的。尤其是他武功里那些赤尊信的理解和韩柏自己的悟性，对自己融合功法的思路也有不少启发。还真是送上门来一个宝贝。
而不远处的虚夜月看着吴耻和韩柏有说有笑，心里嘀咕：这人跟一个男的都能聊这么起劲，怎么一到我这儿就没话说了？
秦梦瑶站在另一侧，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