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就这么在天下第一庄住了下来。吴耻这个“半个主人”当得也算名副其实,上官海棠把最好的院子腾给他,好吃好喝供着,连带着韩柏和范良极也沾了光。
吴耻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觉得挺暖的。这天下第一庄是人家的心血,上官海棠却从来不跟他见外。有时候两人在院子里赏月聊天,一聊就到后半夜,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但那股子意思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可惜吴耻这人吧,感情上属于那种“心里明白,嘴上装傻”的类型。每天该研究功法研究功法,该吃饭吃饭,该跟上官海棠并肩散步就并肩散步,就是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上官海棠也不急,她这段日子脸上的笑容明显比以前多了。
京城外二十里的一片树林里,方夜羽和里赤眉正躲在一棵大槐树底下,神态恭敬地等着什么人。方夜羽时不时朝官道上张望一眼,神色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紧张。
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再一眨眼,一个身穿华服、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男人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来人没什么多余的动作,就那么随意一站,却让周围的气温都仿佛降了几分。他面容俊朗,目光深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背后发凉。
方夜羽和里赤眉同时低头行礼:“师父!”“魔师!”
庞斑。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响了几十年,从他出道以来,就没有几个人能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不紧张。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的京城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十年了,再来这里,倒是变了不少。”
他顿了顿,眼神中的怀念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寒光:“夜羽,你们上次为何失败?我要听听实话。”
方夜羽心里咯噔一声,但面上不露,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脱口而出:“回师父,主要还是那朱无视行事不够稳妥。他暴露了行迹,才让吴耻找到了突破口。若不然,我们的布置绝不会被轻易破解。”
朱无视已经死了,方夜羽把所有锅往死人身上一推,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庞斑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吴耻……倒是个有趣的后生。”
他又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这次我亲自去走一趟,看看这大明江湖,到底有几斤几两。”
而此时的京城,天下第一庄门口,韩柏正一脸惊喜地往外跑。他看到一个身材健硕、肤色蜡黄的汉子大步走来,腰间挎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正是江湖上名声赫赫的“覆雨剑”。
“浪大哥!你怎么来了?”韩柏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浪翻云看见他,那略显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听说庞斑要来凑热闹,我琢磨着总不能光看着,就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这就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可韩柏知道,浪翻云这样的人,能为了这事专门跑一趟京城,那是真正的侠义心肠。
“走走走!吴大哥也在呢,他肯定很高兴见到你!”韩柏拉着浪翻云就往里走。
与此同时,吴耻的房间里,上官海棠正坐在他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散下来,肩上搭了一条薄披肩,整个人看起来没了平日那股干练劲儿,多了几分柔美。
吴耻正低着头研究那本《金刚不坏神功》的手抄本,一抬头看见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海棠,你今天……这打扮挺好看。”
上官海棠耳根微微泛红,嘴上却嗔道:“你少贫。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浪翻云前辈应该快到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吴耻合上手中的册子:“我已经让韩柏去接了。他们老熟人见面,肯定得先叙叙旧,让他们慢慢聊呗。”
“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上官海棠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他身边,低着头看他,“庞斑要来了,你真的一点都不怕?”
吴耻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心猿意马了一下,但还是撑着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怕什么?我不是已经摇到人了吗?再说了,他庞斑有三头六臂不成?”
上官海棠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吴耻……你答应我,这次可别逞强。”
吴耻喉结动了动,正想说点什么俏皮话缓解气氛,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砰!”
虚夜月一把推开门,叉着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里两个人,落在两人之间那半臂的距离上,脸色当时就变了。
“你们俩……在干嘛呢?”虚夜月咬着后槽牙问道。
上官海棠从容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端庄的微笑:“在谈正事。倒是虚大小姐,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我……我找他有事!”虚夜月理直气壮,眼睛却死死盯着吴耻,“吴耻!浪翻云来了!韩柏说让你过去!”
“哦,知道了。”吴耻面不改色地站起身,心里却在疯狂呐喊: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两个的,能不能让我消停会儿?
他从虚夜月身边挤过去的时候,虚夜月还哼了一声。吴耻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前厅走去,心里盘算着:庞斑那边正往京城赶,浪翻云这边已经到位了,谢晓峰、燕十三、李寻欢还在找。要是实在找不着,那就只有拿自己和浪翻云两个人硬顶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天塌下来,先砸个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