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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换了一个更轻快的语气：“所以这次，我们主要是陪卡尔森教授和凯瑟琳一起去？”
“凯瑟琳说她好久没去福利院了。”
艾玛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明白了”的了然：“看来凯瑟琳很喜欢你。”
“我觉得她更喜欢你。”
林晨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因为她特意和我说，叫上艾玛一起。”
艾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被看穿了的、带着一丝无奈的东西：“看来她并不知道你现在有女朋友。”
林晨没有接话。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座被红色灯光勾勒出轮廓的帝国大厦上。
灯光在夜空中微微闪烁，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灯塔，俯瞰着这座在节日气氛中微微躁动的城市。
艾玛转过身，看着林晨。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正在计划什么事情的神色，和刚才讨论团拜会时的轻松不太一样。
“林，你会包汤圆吗？”
林晨端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汤圆？”
“是啊。”艾玛说，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专门查过”的确信，
“听说汤圆在中国语义中是团圆的意思。”
她顿了顿，
“过年前，我可以去你那，和你们一起包汤圆吗？”
“当然可以。”林晨说。
艾玛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满足了小期待的欣然。
“不止如此，到时候我们可以给卡尔森教授和凯瑟琳送一些。还有我父母，也给他们送一些过去。他们会喜欢这些的。”
“因为是甜的？”
“是的，甜的。”
艾玛笑了一下，然后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等待一个评价，
“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可以啊。”林晨放下咖啡杯，“看来我要准备材料了。”
“那我拭目以待了。”
艾玛说，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开始期待”的轻快，
“毕竟第一次吃汤圆的时候，我可是被吓坏了。”
“怎么了？”
艾玛的表情生动起来，像是回忆起了某个让她至今难忘的画面：
“我咬了一口，然后吓坏了，我问我的朋友：这是什么生物的眼睛？你们竟然吃眼睛？”
林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那笑容比他平时的笑要放开一些，眼角有了纹路，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他没有掩饰这个笑，让它完整地结束了，然后才收敛回来。
艾玛看着他笑完，没有立刻接话。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认真了一些：
“林，我们会成为家人。春节是团团圆圆的，希望我们以后每年春节都可以一起过。”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谢谢你，艾玛。”
艾玛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抬起头，语气恢复了那种日常的、带着一点匆忙的调子：
“我快迟到了。走了。”
“路上小心。”
艾玛离开了， 林晨继续站在那里，看着窗外，没有动。
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我们是家人”这句话。
不是血缘意义上的，不是法律关系上的，就是一句简单的、关于归属的陈述。
他没有回应那句话，但他记住了它。
他低下头，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通知栏里躺着一张龙哥发来的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清晰，像是用手机隔着玻璃窗偷拍的——画面里是一家装修普通的中餐馆，两个人坐在靠窗的卡座上，桌上摆着几碟菜和两瓶啤酒。
其中一个人侧着脸，正在夹菜，轮廓分明，是魏琛。
另一个人正对着镜头方向，似乎在和服务员说话，是陈迅。
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臂。
他退出照片，打开和龙哥的聊天框。
龙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现在动手？我把他弄到老陈那边？”
林晨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打字：“给陈迅点钱，让他帮忙打听消息。快过年了，暂时先不动手。”
发送。
过了大约三分钟，龙哥的回复弹了出来：“行，听你的。”
林晨看着那四个字，打出了最后一行：“谢谢龙哥。”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重新抬起头，看向窗外。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像一个正在等待下一班列车的人，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远方。
回到公寓的时候，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画册，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热牛奶，杯口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厨房的灯也亮着，灶台上放着几个洗过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边缘还在滴水，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陈蕊从沙发上抬起头，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正播放着一部她显然没有在认真看的剧集。
她看到林晨进来，放下遥控器，换了一个姿势，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好了”的笃定。
“除夕夜我们吃饺子吧。这次我们一起包，你调馅，我擀皮。肯定比上次好吃。”
林晨把外套挂在门边的钩子上，换了拖鞋，走到客厅中央。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确实是一个笑。
“好。到时候艾玛也来，我们汤圆饺子一起包。”
陈蕊点了点头，像是这个答案她已经预料到了。
“行。你好像是南方人，再包点汤圆也可以。”
林晨在沙发对面坐下来，看着她。
“你好像并不介意艾玛的到来。”
陈蕊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手指在沙发垫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平静的、经过了思考的了然：
“我能看出来，艾玛喜欢你。我知道。”
她顿了顿，
“不过我也知道，她也真的把我当朋友。只要我还是你女朋友，她不会和我抢的。”
林晨看着她，没有接话。
沉默持续了两三秒，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刚刚得出的结论：
“看来你和艾玛的关系，比和朴秀雅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