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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把煮好的饺子、汤圆和蒸好的包子依次装盘，然后又炒了两个素菜——一盘清炒芥兰，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三道主食，两道菜，摆满了餐桌。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筷子在盘子和碗之间交错，夹起各自包好的食物，蘸着醋或酱油，送进嘴里。
艾玛咬了一口饺子，嚼了两下，表情突然变了。
她的牙齿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她吐出来一看——是一枚硬币。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幸运砸中的惊喜。
她放下筷子，转过身，抱住了坐在旁边的陈蕊。
“看来我明年会有好运。” 她说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陈蕊被她抱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伸手拍了拍艾玛的后背。
林晨坐在对面，看着她们，没有说话，低头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他的牙齿也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吐出来一看，也是一枚硬币。
他抬起头，看着陈蕊。
陈蕊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狡黠的得意。
林晨没有揭穿她。
他把硬币放在桌角，继续吃完了那个包子。
“看来我们两个明年的运势都很不错。”
晚饭结束后，林晨和艾玛把打包好的汤圆装进保温袋里，驱车前往卡尔森教授的家。
卡尔森教授来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像是刚从书房里被叫出来。
凯瑟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毛毯，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林晨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打开盖子，让汤圆的热气冒出来。
“这是中国新年的祝福。”
卡尔森教授摘下眼镜，看着那袋汤圆，脸上露出一个疲惫但温和的笑容：
“我最近太忙了，多谢你们替我照顾凯瑟琳。”
他顿了顿，
“家庭医生说，凯瑟琳的血糖最近下降了不少。”
“饮食很重要。”林晨看了一眼凯瑟琳，
“不过这次汤圆我们没有少放糖——希望你们喜欢。”
凯瑟琳用勺子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被温暖到的神情：
“非常美味。谢谢你，林，艾玛。”
卡尔森教授也舀起一个，尝了一口，点了点头。“非常美味。”
从卡尔森教授家出来，林晨开车回到公寓楼下，把打包好的包子和汤圆递给艾玛。
艾玛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我爸妈会很高兴”的表情。
“看来我的父母真幸运。”她说，“他们能吃到我亲手做的汤圆。”
“替我向理查德和克莱拉问好。”林晨说。
“我会的。”艾玛顿了顿，转向陈蕊，“多谢你的好运，陈蕊。”
陈蕊站在林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微笑着回应：“欢迎常来。”
林晨送艾玛走向停车场。
夜风比傍晚时更凉了一些，吹动着艾玛大衣的下摆。
她走到车前，拉开车门，然后回过头，看着林晨。
“今天我很开心。”她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但语气是认真的，“谢谢你，林。”
“我也很开心。”林晨说，“谢谢你，艾玛。”
艾玛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还有一件事要说”的狡黠：“不过我还是拒绝你当我哥哥的提议哦。”
林晨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艾玛没有再多说什么，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车辆缓缓驶出停车位，在经过林晨身边时，她按了一下喇叭，短促而轻快，像一声告别。
尾灯在街道尽头拐了一个弯，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林晨回到公寓的时候，陈蕊正站在厨房里，背对着门口，双手浸在洗碗池里。
水龙头开着，水流冲刷着盘子上的油渍，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走过去，准备接手，陈蕊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上传过来：“今天你去休息吧。我来处理。”
林晨没有离开。
他站在她旁边，伸手拿起一只洗好的碗，用干布擦干。
“还是我来吧。”他说，语气平淡，“我昨天发现碟子少了好几个。”
陈蕊的手在洗碗池里停了一下，然后她无奈地笑了：“没办法。太滑了。”
林晨接过她手里的洗碗海绵，站在水槽前，开始清洗剩下的碗碟。
陈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准备离开厨房。
在她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林晨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高，但很清晰。
“谢谢。”
陈蕊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走向浴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随后是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和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
林晨站在厨房里，继续洗着碗，水流冲刷着瓷器的边缘，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洗完碗回到卧室，林晨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陈蕊面前。
红色的信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封口处贴着一枚金色的福字贴纸。
陈蕊看着那个红包，眼睛亮了一下。
“我也有红包？”
“是的。”
陈蕊笑了，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了一下，然后从身后拿出一个红包——同样的红色信封，同样的金色福字贴纸，只是边角微微有些褶皱，像是被藏在枕头底下压了一整天。
她把红包递到林晨面前。
“给你的。”
林晨看着那个红包，接过来，握在手里，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二人躺在床上，陈蕊侧过身，把手伸到林晨的后腰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开始慢慢地按压。
她的手法已经比第一次熟练了很多，力道均匀，节奏稳定。
窗外的夜色很深，房间里只有床头灯那一圈昏黄的光晕，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
“一切都会变好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没有等他回答。
她换了一个话题，语气轻快了一些，带着一点得意的、藏不住的笑意：
“我今天在饺子和包子里面放了好几个硬币呢，我自己也吃到了。”
她顿了顿，
“你知道我吃到了几个吗？”
没有回应。
她低下头，发现林晨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已经沉入了睡眠。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带着一种“你怎么这样就睡着了”的嗔怪。
“喂。”
林晨没有动。
她收回手，躺回自己的位置，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黑暗。
她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好，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环绕在她的腰上。
她没有睁眼，但嘴角翘了起来。
“你还装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拆穿后的笑意，“是不是害怕交粮啊？”
身后没有回答。
但那只手没有松开，轻轻收拢了一些，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她没有再说话，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