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意味深长的调子:
“就像最近的玻璃匠论坛?大家都希望惩处种族歧视,惩处资本家,惩处华尔街,这也是共识吗?”
“至少惩处保险公司,对每个美国人来说应该会是共识。”
艾玛无奈地笑了笑。
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好奇和担忧的意味:
“你觉得玻璃匠论坛的创建者,目的是什么?里面的内容让人感到惊悚。”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车辆在一个转弯处减速,然后重新加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思考了很久的结论:
“他可能想提供一个方法,一个入口,让论坛里的人形成共识。”
“那里面的人可都是未来的精英。”
艾玛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意识到了什么的分量,
“这些人的共识,影响会非常大。”
“所以共识的难度也应该非常大。” 林晨说,“大概率会形成几派,大家互相去证明各自的正确性。”
“思想的殿堂吗?”
“这里面应该会出现一些了不得的人物。”
艾玛笑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建议性的意味:
“林,你应该参加。以你的能力,应该会成为里面的意见领袖。”
“我正准备发第一篇文章。”
艾玛的眼睛亮了一下,带着一种被勾起了好奇心的神色:“什么文章?”
“金丹道与功德修行。”
艾玛歪了歪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好奇:“神秘学?”
“中国传统,主要是精神的修行。”林晨说,他的语气轻松了一些,“当然,可能也会有一些神秘的药方的讨论。”
“你竟然了解这些?”
“和你们练瑜伽好像没什么不同,只是它更注重精神的锻炼。”
艾玛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总是能让我意外”的意味。
“看来我要拜你为师了,你教我功夫和金丹道。”
林晨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换了一个话题,声音恢复了那种日常的、务实的调子:
“你给布鲁诺找到金融机构了吗?”
艾玛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她摇了摇头,手指在安全带的边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据我了解,金融机构都不愿意贷款给他。”
“所以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想自己先借给他。”
林晨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提醒的意味:
“然后呢?其他人你也要这么帮忙吗?”
“捐款太慢了。”
“你帮不了所有人。”
林晨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车停在了唐人街的一条巷口,熄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艾玛跟着他下了车,看着他走进一家挂着红色招牌的劳务公司。
店面不大,门口的玻璃上贴着几张招工广告,字迹有些褪色,边缘卷起。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看到林晨进来,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自然的招呼:“林哥。”
林晨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前,俯下身,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人听完,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好的,小事情。”
林晨接过名片,道了声谢,转身走了出来。
他把名片递到艾玛面前。
艾玛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没有公司名称,没有职位头衔,只有一串数字和一个姓氏。
“这家劳务公司可以提供贷款。” 林晨的语气平淡,
“他们还可以帮忙联系给布鲁诺的女儿提供一些工作——两个人共同还款,效率会高一点。”
艾玛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惊讶的、意外的神色:“那利息呢?”
“比正常利息高一点,但是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艾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惊喜砸中的、纯粹的开心。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林晨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林,你真是我的英雄。”
林晨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动作。
“你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提醒的意味,“但是告诉布鲁诺,先安心养好伤势。”
艾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评估的、认真的神色。
“林,我以为你不会帮他们。”
“我并没有帮助他们。” 林晨说,他的语气依然平稳,
“是他们自己帮助自己,他们仍然需要工作,只是由一个人工作变成两个人。效率高一点。”
艾玛笑了。
她把那张名片小心地收进夹克的内袋里,然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快的、满足的调子:“看来今天的晚饭得我请你了。”
林晨笑了一下,没有推辞。
他转过身,朝巷子深处那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中餐馆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这是给勇气的奖励,艾玛。”
艾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正在重新定义什么的意味。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句她在心里已经酝酿了一段时间的话:
“林,感谢上帝让你来到我的身边。你之前说我是柔软的善良,现在我看来,你是行动上的善良。嘴巴上虽然不说,但你还是帮助了很多人。”
林晨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有没有可能,我只是为了引起你的关注?毕竟你是沃伦家的孩子。”
艾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那笑容里没有尴尬,没有戒备,只有一种被逗到了的、轻松的愉悦。
“那你成功了,不是吗?你出现的那一瞬间,让我无比安心。周边很多人,但大家都在怕麻烦,而你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林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路面,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认真的、算计的调子:
“那超速的罚款,你需要帮我交一下。”
艾玛笑得更开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你需要把收据给我,我要留作纪念。”
林晨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