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德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该死的种族主义。”
他顿了顿,
“所以你们现在的关系是?”
“我正在努力成为她的哥哥。”
罗纳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意外的、重新评估的意味。
“看来理查德对你非常满意了。”
“有人和我说,我像年轻的他。”
“某种程度上,你们确实挺像的。”
罗纳德说,他顿了顿,
“不过理查德更加强势,而你相对来说比较温和。”
“看来你和他交锋过。”
罗纳德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回忆的、遥远的意味。
“我当检察官的时候,可是败于他的手上。那时候的他是真正的律师,为穷人辩护,为真相辩护。”
“那现在的他呢?”
罗纳德的目光落在远处,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他不太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依然战无不胜。只是现在,他的委托人变了。他不再执着于真相,或者说正义了。”
“看来你为失去一个正义的律师感到遗憾。”
“现在正义已经很难得了。”
罗纳德说,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正在给孩子们发饼干的艾玛,
“不过他的女儿倒是不错。”
“艾玛善良,乐于助人,很像当年的理查德。”
罗纳德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被看穿了的、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看来你是为艾玛来当说客的。”
“我好像并不需要。”林晨说,他的语气依然平稳,“你不是已经接纳她了吗?”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她和凯瑟琳的关系很好。”林晨说,“而你知道她是理查德的女儿,但并不排斥这种关系。”
罗纳德没有否认。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客观的、不带恶意的评价:
“只是可惜了,艾玛的技巧并没有理查德那么娴熟。法律界需要另外一个理查德。”
“技巧可以锻炼。”林晨说,“但善良却是最难得的。”
“看来你很看好艾玛。”
林晨的目光落在远处,艾玛正蹲在地上,和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一起搭积木。
她的袖子沾了一点灰,但她没有在意,只是专注地把一块三角形的积木放在塔尖上,然后和女孩一起屏住呼吸,看着它稳稳地立住了。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女孩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表演的成分,只是一个纯粹的、为一座积木塔的成功而感到的高兴。
“我很少遇到愿意冒险保护他人的人。”林晨说,“艾玛是其中一个。”
罗纳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的、预见性的意味:
“是啊。可惜她生活在沃伦家族,总是会被改变的。”
“罗纳德。”林晨转过头看着他,“我们打个赌如何?”
罗纳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带着一丝好奇的、被勾起了兴趣的神色:“什么赌?”
“如果艾玛不会改变,依旧善良,等她准备好当法官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支持她。”
罗纳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的、探究的意味:“你就这么相信艾玛?”
“我只是希望人心是光明的。”
罗纳德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欣赏和某种距离感的意味。
“林,对比艾玛,我其实更加看好你。你的洞察、你的技巧,已经超过了很多人。”
“但是支撑我的并不是善良。”
罗纳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意味深长的调子:
“林,很多人需要我的推荐信,但是你好像并不想要。”
“罗纳德,获取推荐信的方法有很多。”林晨说,他的语气依然平稳,“但是你与凯瑟琳的感情,却是我最想得到的。”
罗纳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的、好奇的神色:“我不理解。”
“凯瑟琳愿意等你回家一起吃饭。”林晨说,“而你也关心着凯瑟琳的健康指标。这种相濡以沫的感情是很多中国人羡慕的。中国有个词,叫‘老伴’,是人老了,愿意陪伴在你身边的人。”
罗纳德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柔软的、被触动的调子:
“你知道吗,凯瑟琳以前是啦啦队队长。”
“是吗?”
“那时候我可是个被人称为书呆子的人,被别人看不起。”
罗纳德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像是穿越了时光,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凯瑟琳会看上我。那时候,可是很多人羡慕我呢。”
“啦啦队队长,那可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是的。”罗纳德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少年般的、羞涩的意味,“那时候我可是一直躲着她。”
“为什么?”
“因为她太耀眼了。”罗纳德说,他顿了顿,“而你也知道,在美国,读书好并不是很好的加分项。”
“后来呢?”
罗纳德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回忆的、温暖的意味。
“凯瑟琳堵住了我,让我给她补习功课。我第一次到她家,她父母就坐在我对面,对我说:‘你就是罗纳德?凯瑟琳的男朋友?’”
“看来你当时只能承认了。”
“是的。” 罗纳德说,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柔软的光,
“那时候我刚想解释我只是来给她补习功课的。但是你知道,那时候看着她的笑脸,我不知道为什么提起了勇气,就点了点头。”
“然后呢?”
“然后她父亲就留我下来吃饭。我们就在一起了。”
罗纳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确定的、不后悔的分量,
“她和我考入了同一所学校。在我毕业拿到律师证的时候,我们就结婚了。第二年,就生下了凯利。”
提到“凯利”这个名字的时候,罗纳德的目光黯淡了一下。
那黯淡很短,像一片云掠过太阳,然后他眨了眨眼,那丝黯淡就消失了。
林晨没有追问。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一个方向,声音不高,像是在引导一个话题继续流动:
“那凯瑟琳有说当时为什么看上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