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纳德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问到了得意之处的、微微的骄傲。
“我问了。她告诉我,是有一天,她看到我陪一个走丢的小女孩,站在马路上站了四个小时,等到了她的父母。”
“四个小时?”
“他们下公交车的时候,忘记把小孩带下去了。”罗纳德说,
“然后小孩子下车后找不到父母。我最后找到了她父母的联系方式,然后在那里等他们。”
“没交给警察吗?”林晨说,“一不小心,很容易惹上麻烦的。”
“当时并不知道。”罗纳德说,他顿了顿,“而且那对父母也不希望这件事情被警察知道。”
林晨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看来善良还是有回报的。”
“是的。”
罗纳德说,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凯瑟琳的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确定的、满足的意味,
“它给我带来了一个妻子。”
凯瑟琳和艾玛的活动已经结束了。
凯瑟琳正朝这边走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脸上带着运动后的微红和笑意。
她看到罗纳德和林晨坐在一起聊天,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在罗纳德脸上,带着一种好奇的、探寻的意味:“你怎么这么开心?”
林晨替罗纳德回答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的、轻松的味道:
“罗纳德给我讲了‘霸道校花爱上书呆子’的故事。”
凯瑟琳的脸一下子红了。
那红色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耳根,像一滴墨水在宣纸上慢慢晕开。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只是瞪了罗纳德一眼。
罗纳德见状,立马站起来,把手里的水杯递了过去。
凯瑟琳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嗔怒地看着罗纳德,但眼角带着笑意。
回程的路上,罗纳德坚持要请大家吃饭。
车子停在一家离福利院不远的家庭餐馆门口,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字迹有些歪斜,但透着一种认真的、家常的气息。
四个人围着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菜单是塑封的,边缘有些磨损,但菜品图片拍得很用心,看得出店主在这上面花了不少心思。
饭桌上,罗纳德讲起了凯瑟琳当年比赛时的趣事。
有一次她跳舞跳到一半,鞋带松了,踩到了裙摆,差点摔倒,但她面不改色地站起来,继续跳完了整支舞,评委还以为那是编排的一部分。
凯瑟琳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纠正一两处细节,但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然后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老照片,递到大家面前。
照片上的罗纳德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头发有些长,几乎遮住了半边脸,手里拿着一本书,站在图书馆门口,表情严肃,像一个正在思考宇宙奥秘的哲学家。
艾玛看看照片,又看看眼前的罗纳德,笑了出来。
“凯瑟琳,看来当年你的眼光非常好。如果是我,看到罗纳德当时的装扮,我可能会直接放弃。”
罗纳德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嘲的、轻松的调子:“如果是我,我也不会看上他。”
凯瑟琳笑了一下,把手机收回来,看着照片上的那个年轻人,目光里带着一种温柔的、穿越时光的眷恋:
“如果把眼镜摘掉,头发剪短,年轻的罗纳德其实和林差不多帅气。毕竟有一次他绑了个辫子,摘掉了眼镜,我还好奇这是新搬来的人吗。”
艾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被逗乐了的、恍然大悟的意味:“所以你是看上帅气?”
罗纳德在旁边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委屈的、抗议的调子:“你不是说是看上我的善良吗?”
凯瑟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坦然的、理直气壮的狡黠:“毕竟帅气是入场券。”
餐桌上充满了笑声。
那笑声不高,但很真实,像冬天壁炉里的火焰,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照亮了四个人的脸。
晚餐结束后,林晨开车送罗纳德和凯瑟琳回家。
车停在他们家门口,凯瑟琳下车前,转过身,看着林晨和艾玛,目光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激的意味:
“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们。”
林晨握着方向盘,转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我们今天也很开心。”
送艾玛回去的路上,车窗外 灯火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林晨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段路,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的、闲聊般的好奇:“你是怎么认识凯瑟琳的?”
艾玛的目光落在前方,像是在翻一本搁置了很久的相册。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回忆特有的那种微微的延迟感:
“当年我来给教授送邀请函,到了教授的住所。”
“邀请函?”
“社团的模拟法庭活动,我们想邀请教授来当法官。”
林晨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艾玛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但焦点已经不在路上了。
“我到教授住所的时候,敲了门,凯瑟琳开的门。我发现她哭过,当时只是以为她和罗纳德闹了矛盾,就没多问,只希望她帮忙转交邀请函。”
“哭过?”
“嗯。” 艾玛的手指在安全带的边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手里拿着一张男人的照片。”
林晨的目光在前方的路面上停了一瞬。
“凯利?”
艾玛点了点头。
“后来才知道,凯瑟琳因为失去了他们唯一的孩子,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愿意出门。”
“为什么?”
艾玛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一段她不太愿意讲述的故事。
“听父亲说,因为罗纳德不肯低头,坚持将罪犯重判。那个犯人出狱后,杀了凯利。”
林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那个犯人呢?”
“在判决前,那个州刚刚通过了废死法案。那人被判了无期徒刑,被关在私人监狱里。”
林晨的目光在前方的路面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猜到的事实:“那个人有钱。”
艾玛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是的。单人房间,最好的伙食。”
“所以罗纳德才回到学校来教书?”
“是的。”艾玛说,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他一直致力于恢复死刑。”
“这也是他成为巡回法庭法官的原因?”
艾玛摇了摇头。
“父亲说,罗纳德是天生的法官。他对穷人友好,对罪犯严厉。是美国真正的法律代表。”
“看来理查德对罗纳德的评价很高。”
“父亲说,罗纳德是他年轻时最难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