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没有立刻接话。
车辆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红色的光芒透过挡风玻璃,在两人的脸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光晕。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确认的、串联起前后线索的意味:
“所以后来,你就主动邀请凯瑟琳去做义工?”
艾玛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被看穿了的、微微的不好意思。
“我找了很多小孩去敲门,才让凯瑟琳愿意出门的。”
“你为什么这么做呢?”
艾玛的目光落在前方,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我只是觉得这不是凯瑟琳的错。她应该正常地生活。仅此而已。”
林晨没有立刻接话。
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车辆平稳地向前滑行。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确定的、经过思考的分量:
“艾玛,我相信你会超越理查德和罗纳德。”
艾玛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的、好奇的神色:
“是吗?我的技巧可远不如他们。”
“不。” 林晨说,他的语气依然平稳,
“在技巧之外,你有着和他们一样的东西。而且你在这方面,比他们更强大。”
艾玛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被夸奖后的、不太确定该怎么接的羞涩:
“罗纳德可是更加看好你。”
“今天我们达成了共识。”林晨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你比我们都强大。”
艾玛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说的是真的?”
“是的。”
林晨说,他的语气很轻,但很确定,像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水面,没有激起太大的涟漪,但那个落点清晰可见。
车在曼哈顿的夜色中穿行,街道两旁的灯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交替明灭,像一幅不断被重新曝光的底片。
艾玛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前方,沉默了一段路。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的调子:“林,其实我一直担心自己做不好。”
林晨没有立刻接话。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可不是艾玛学姐会说的话。”
艾玛没有笑。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手指在安全带的边缘上轻轻摩挲着,像在抚摸一段粗糙的记忆。
“我父亲帮助太多富豪脱罪了,即使看起来证据确凿,但他总是能找到漏洞。”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车辆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思考了很久的结论:
“艾玛,中国有句话——贪官要奸,清官要更奸。正直的人在某些事情上天然吃亏,所以策略的重要性就更加重要了。”
艾玛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思索的、咀嚼着这个词的神色:“是吗?策略吗?”
“是的。”林晨说,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车辆平稳地向前滑行,
“而策略的成长来源于学习和团队,不是吗?”
“所以呢?”
林晨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提议的调子:
“我们做个约定如何?”
艾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带着一丝好奇的、被勾起了兴趣的神色:
“什么约定?”
“如果我们接到的案子,对方的代理律师是理查德,我希望我们一起面对。”
艾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外的、被逗到了的意味:
“看来你对我父亲也充满了战意。”
林晨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不。我尊重理查德。所有人都说他战无不胜,而对他最诚挚的尊重,就是尽力去打败他。”
艾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评估的、复杂的意味。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提醒的、试探性的调子:
“你知道在美国的语境中,你这是要与沃伦家族决裂的表现。”
“在东方语境中,师傅以继承者超越自己为荣。”
林晨的语气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他相信了很久的道理,
“而且,这也是我们成为‘我们’的标志,而不是‘像理查德的人’或者‘理查德的女儿’,不是吗?”
艾玛没有立刻接话。
她沉默了几秒,手指在安全带的边缘上停住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寻的意味:“没有沃伦家族的资源帮助——我们能够成功吗?”
林晨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很确定。
“未来的沃伦家族将会以你的意志为导向。它的路怎么走,将由你定义。”
他顿了顿,“而理查德,是我们的结业考试,不是吗?”
艾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感动和不安的神色。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些?”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平静的、认真的神色。
“因为艾玛·沃伦——用身体保护了一个小女孩,用陪伴拯救了一位老人。”
他顿了顿, “这就是理由。”
艾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被看穿了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柔软。
“你明明可以用我更爱听的理由。”
林晨没有回答。
他笑了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路面。
街道两旁的灯光在挡风玻璃上流动,像一条无声的光河,载着他们穿过夜色,驶向艾玛公寓楼下那盏还亮着的门灯。
等林晨回到公寓的时候,陈蕊已经睡下。
餐桌上放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用一枚回形针别着,边角有些卷曲,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
林晨走过去,拿起那叠资料,翻了几页。
是陈蕊的简历稿,页面上有用荧光笔划出的关键词,边缘还有几处手写的备注,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在困倦中勉强记下的。
林晨看着那些标注,无奈地笑了笑。
他把资料放回桌上,用手指轻轻压平了卷起的边角。
最近几个学期的成绩确实有所上升,但艺术学院的背景加上中等的绩点,在金融行业的筛选中并不占优势。
他现在只能指望刘雅那边能够顺利推进,如果不行,恐怕还得拜托伊森帮忙牵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