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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沉默了几秒。
“看来是我误解了。”
陈迅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胜利的、扳回一局的味道：
“林晨，沈若兮的事情，你一直不相信别人的话。到我这边，你倒是接受得挺快的。所谓的学霸，顶级律所的律师助理也不过如此。”
林晨没有说话。
陈迅说得对，对陈迅和沈若兮，他确实区别对待了。
他潜意识里认为陈迅能干出那样的事，而沈若兮不会。
这种双标，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陈迅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乘胜追击的、不依不饶的调子：
“所以有没有可能，沈若兮就是大家说的那样，自己吸毒呢？”
林晨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确定的、经过思考的分量：
“我不知道。所以我需要真相。”
“魏琛不是给过你真相了吗？”
“我需要知道真正的真相。”
陈迅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林晨，西雅图那一面，我以为你变了，变得咄咄逼人了，变得强势了。现在看来你还是那个伪君子啊。”
林晨没有回话。
“怎么不说话了？”
“等你发泄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久到林晨几乎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他听到打火机的声音，一次，两次，第三次才点着。
陈迅吸了一口，缓缓呼出，声音里那种尖锐的锋芒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疲惫的、妥协的调子：“魏琛的事情，我会帮忙拿到真相。”
“谢谢。”
“不是为了你。”
陈迅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自嘲和某种柔软的东西，
“是为了你们那该死的爱情，还有我那操蛋的爱情。”
林晨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你和魏琛怎么认识的？”
“在大学里面，家庭殷实的人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案子真的另有隐情？”
“你不是很相信沈若兮吗？”
“是的。”林晨说，“我相信有隐情。”
陈迅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确定的、给出了承诺的调子：
“我只能告诉你，沈若兮没吸毒。这是确定的。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你问，但是没有这么快。魏琛这次来我这边，我不知道他会待多久，但我们每年都有联系。”
“多谢你。”
“林晨。” 陈迅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羡慕，
“我挺看不起你的，真的。不过我也挺羡慕你的，之前听魏琛提起，沈若兮一直想着回国，看样子是准备回去找你。而我那操蛋的女友……”
他没有说完。
林晨也没有追问。
陈迅换了一个话题，语气恢复了那种务实的、交易性的调子：
“让那个白人撤走吧。说实在话，他的水平真的很一般，我都发现好几次了。”
“好。”
陈迅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有种松了口气的、终于把话说完了的轻松：
“行了，说了一顿也舒坦了，憋了好几年了。”
“对不起。”
陈迅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释然：
“我还是喜欢你把名片给我时的样子，是不是有种处刑的快感啊，我承认当时是被你吓到了。”
“下次去西雅图，请你吃饭。”
“不用了。” 陈迅说，
“我和你八字不合。看到你我就想怼你，我们还是别见面了。”
“谢谢。”
“我把辩论冠军怼得无话可说，真是开心啊。”
“就这样吧。还有沈若兮那个人比你有种。”
陈迅顿了顿，
“行了，挂了。””
电话挂断了。
林晨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暗了下去。
他坐在窗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龙哥发了一条消息：“人撤了吧。”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桌角，翻开面前那本案例教材，找到了刚才标记的页码，继续往下读。
窗外的阳光在书页上缓缓移动，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翻动着时间的页码。
过了几分钟，龙哥回了一条：“知道了。我让乔治去盯几天，收个尾。”
林晨看完，把手机放回桌角，没有回复。
又过了几分钟，林晨拿起手机，点开通话记录，在那个来自西雅图的号码上停了一下。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然后点开编辑联系人页面，在姓名栏里输入了“陈迅”，又在备注栏里打上同学两个字。
他想了想，把备注改成了“大学同学”，然后按下了保存键。
屏幕上的号码被一个名字取代，像一道被归位的拼图碎片，终于落进了它该在的位置。
他把手机放回桌角，重新翻开了面前那本案例教材。
下午四点，林晨把车停在亚历克斯公寓楼下。
这是一栋褐石建筑，外墙爬着半枯的藤蔓，在初春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灰褐色的质感，像一幅褪了色的油画。
他按了门铃，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他推门进去，沿着楼梯上去三楼。
伊森已经在了。
客厅的茶几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杯口凝结着一圈褐色的水渍。
亚历克斯坐在沙发另一侧，摆着两台显示器，其中一台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绿色的字符在黑色的背景下跳动，像一条正在呼吸的数据河流
林晨在伊森对面坐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伊森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让屏幕对准林晨，上面是一组图表——用户增长曲线、活跃度分布、热门帖子的流量数据。
他用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光标划过一条上升的弧线。
“推广计划执行了三周，目前的用户量已经超出了预期。”
伊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满意，像一个厨师看到自己烤箱里的面包正在膨胀，
“讨论度很高，尤其是在几个关键议题上——私人监狱、种族歧视、医保拒赔。这几个帖子的回复量比其他话题高出将近一倍。”
林晨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点了点头。
“进展很不错。用户数比想象的要多，而且讨论度很高。”
“不过论坛上已经开始出现分裂了。” 伊森说，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一下。
“崇尚暴力的，崇尚改良的，还有崇尚约束的？”
林晨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观察到的现象，
“目前已经发现了这几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