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伊森和林晨绕过花坛，走到侧面一处背风的角落，那里有一张铸铁的长椅，漆面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金属。
伊森坐下来，林晨在他旁边坐下，把笔记本电脑包放在脚边。
伊森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远处草坪上几只正在啄食的鸽子身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没想到玻璃匠的议题，竟然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林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几只鸽子的羽毛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淡的灰蓝色，喙部沾着一点泥土，正在草地上来回踱步。
“只能说明，玻璃匠的有些议题确实揭露了社会的一些问题。”
伊森收回目光，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之前还担心会造成混乱。现在看来能让法学院的大家一起关注，前期的投资已经看到足够的收益了。”
“所以，后续的推广需要开始控制节奏了。”
伊森点了点头，动作不大，但很确定。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远处，声音低了一些，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如果引发一些不必要的机构注意，那就得不偿失了。”
林晨没有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到铸铁的凉意透过外套的布料渗进来，带着一种坚硬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看到了的画面：
“看来，玻璃匠的第一束光，照在了法学院的大门上。”
伊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这个说法触动了、带着一丝感慨的意味：
“看来上帝并未放弃美国，不是吗？”
林晨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是的。”
伊森没有接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只手，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拍掉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然后他开口，换了一个话题：
“林，这周五，我们家族基金会与教会组织了一场食物捐赠，你要来帮忙吗？”
“可以啊。到时候我邀请艾玛一起。”
伊森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具体的、已经想好了的需求：“到时候可能需要你帮忙烹饪一些熟食。”
林晨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明白了”的了然。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很多流浪汉并没有处理生食的能力。而上着班的人，不会来排队。”
伊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看穿了、但也不打算掩饰的坦然。
“这还是艾玛告诉我的。她说美国的食物银行和食物超市，虽然可以给人提供免费的食物，但都是一些蔬菜、意大利面、鸡蛋、冻鸡之类的。”
他顿了顿，
“但是很多流浪汉完全没有处理这些东西的能力。”
“所以最后大多数人都拿去换取毒品了或者低价贱卖了。”
伊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所以最终，真正受益的是一些有固定住所、拥有烹饪能力的家庭。对于真正饿着肚子的人来说熟食更加可靠。”
林晨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几只鸽子上，它们已经停止了啄食，站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在听他们说话。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高：
“刚来美国的时候，我想不通，美国如此大的农业产值，为什么还有饿肚子的人。”
伊森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情绪：“撒旦提供了食物，并未提供刀叉。”
林晨摇了摇头，没有接那个话茬。
他换了一个方向：“需要什么类型的食物？”
伊森想了想，目光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回来。
“我记得中国挺多小吃的。”
“那我做鸡蛋灌饼，速度快，也方便拿着吃。”
“当然可以。” 伊森说 “艾玛一直说你做的饭好吃。我除了上次的卤味，还没吃过别的呢。”
“那到时候我去租个摊子。”
“材料清单发我，我去统一采购。”
林晨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提醒的意思：
“不过到时候可能需要留意一下安全，那些地方的治安一般不太好。”
伊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所谓的发放食物，也只是不让流浪汉离开那些地方，跑去富人区。”
林晨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确认。
“毕竟富人区不会有食物捐赠。我上次去西雅图，为了去富人区拿一份文件，来回花了五个小时的车程。”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那段路程的长度，
“五个小时，够我从纽约开到波士顿。”
伊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看来你对西雅图的观感不是很好啊。”
林晨摇了摇头 。
“其实西雅图很美。” 他说，声音不高，像是在纠正一个误会，“只是那时候被其他事情牵绊住了，没来得及好好看。”
伊森没有追问。
他换了一个姿势，身体前倾，手指交叉，然后开口：
“那下次我邀请你们去西雅图，直接住我家的别墅。到时候我们坐游艇去联合湖转一圈。”
林晨抬眼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好啊。那就等项目完成之后，就当庆功宴了。”
“那就说定了。”
伊森站起来，朝林晨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林晨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图书馆里的光线比室外暗了一个色调。
高大的窗户让自然光从侧面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像一架巨大的钢琴琴键。
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无声无息，像一群悬浮在时间里的微粒。
艾玛坐在他们常坐的那个位置，她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
林晨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艾玛没有抬头，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然后把手边另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
杯壁还是温热的，透过陶瓷传递到指尖，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
林晨端起来喝了一口。
不是他常喝的黑咖啡，加了糖和牛奶，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丝温暖的、意外的柔和。
他放下杯子，看着艾玛。
艾玛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偶尔加点甜味试试也不错，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