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林晨也没有说什么。
他夹起碟子里的一片肉，蘸了酱，放进嘴里。
肉质很嫩，酱料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丝甜味和蒜香。
吃到一半的时候，伊森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开口：
“看来今天你的灌饼很受欢迎啊。”
林晨把烤盘上的一块牛排翻了个面，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没想到”的意外：
“我也没想到他们能接受这种形式的食物。”
“我挺想尝尝味道的——应该很不错。”
“那下次第一个做给你吃。”
伊森笑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话题：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中国的小吃这么多，而且味道都很不错？”
林晨把烤好的牛排夹起来，放在碟子里：
“其实世界各国的小吃都不少。只是中国的烹饪方式看起来比较特殊。”
“我看到一个视频，讲中国美食的——好像叫《舌尖上的中国》。”
伊森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忆、仿佛被勾起了食欲，
“对，就是这个名字。里面好多食物都让我胃口大增。”
“其实我看了也胃口大增。” 艾玛补充到。
伊森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打开了话匣子的兴致：
“里面好像提到中国有八大菜系，还有各种地方小吃，不同时节的美食。上次我让亚历克斯帮我拍照，他只给我拍了一点点。”
林晨笑了一下。
“教我的厨师师傅说过中国的菜肴更讲究色、香、味、形、器。中国菜本质上是对水与火的控制，煮、蒸、炒是其中的代表。”
他顿了顿，
“这算是中国的饮食文化。”
伊森点了点头，目光在烤盘的炭火上停了一瞬，说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好像中国人把吃看得特别重要。”
“因为中国人很早就知道了——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干活。”
林晨说，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思考了很久的结论，
“中国历史上经历了很多灾荒。可能这种对食物的渴求已经烙印进DNA了。”
伊森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 “相比之下，美国人应该说是浪费的代表了。”
艾玛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的、被勾起了兴趣的神色：“为什么这么说？”
“中国人能把一种食物的所有部位都拿来烹饪。”
伊森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但是我们好像只要核心的部位，猪脚都没有人愿意多吃。”
林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全是文化差异”的解释：
“那是因为美国的农业发达——大家能有的选择多。”
伊森没有立刻接话。
他夹起一片烤好的肉，蘸了酱，但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中，目光落在某一点上，像是在把一些散落的碎片拼在一起。
然后他开口：“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流浪汉？他们可不是吃得饱的样子。”
他顿了顿，
“如果按艾玛之前和我说的——是因为没有储存或者烹饪的地方。那是不是房产税或者说租房费用太高导致的？”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烤盘上最后几片肉夹起来，分到大家的碟子里，然后放下夹子，靠在椅背上。
炭火在炉膛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橙红色的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着，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明暗不定。
“慈善的总额是否是固定的？或者说是与产值挂钩的？”
伊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如果取消房产税——是否代表着慈善的总额下降？”林晨继续说下去，语气依然平稳，“那结果是否也一样？”
艾玛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正在跟随他的思路的神色：“你的意思是”
“美国越国际化，越掌握霸权，流浪汉会越多。”
林晨说，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这是大概率会发生的，只是比例问题。房产税只是提供了一种切割方式而已。如果没有房产税，也可以加到食物税里面。政府需要税收才能支持福利。”
艾玛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仿佛找到了一个有效的反例：“可是教堂的很多捐款——来至于个人或者家族。”
林晨没有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伊森。
那一眼很短，但带着一种“你明白我的意思”的重量。
伊森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我想得简单了。”
林晨没有接话。
他把烤盘上最后几片肉夹起来，放进伊森的碟子里：
“中国有句古话——叫欲速则不达。伊森，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都需要变得强大，不是吗？”
艾玛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感觉你们好像有些我不知道的秘密。”
伊森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碟子里的肉片，像是在研究它的纹理。
林晨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像是要把话题拉开：
“他最近在看一本中国的书——有些疑问。”
艾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换了一个方向，看向了伊森：“是《三国演义》吗？我看完了，但是好像什么都没有学会。”
伊森抬起头，接过了话头：
“不是。是一本让很多美国总统佩服的人写的书——里面教授了一些分析的方法。”
艾玛看了看伊森，又看了看林晨，然后开口：“那看完能借我看一下吗？”
林晨笑了一下，把自己盘子上最后一片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
“我觉得你可以再看一遍《三国演义》。”
艾玛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拿起一片生菜叶朝他扔过去。
生菜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桌面上，软塌塌地摊在那里。
三个人都笑了。
接下来的话题，从烤肉的蘸料配方开始，一路延伸到鸡蛋的不同烹饪方式——煎蛋、炒蛋、蒸蛋、水煮蛋、茶叶蛋、卤蛋、温泉蛋、班尼迪克蛋。
伊森每听到一种做法就问一句“那是什么”，林晨每解释一种艾玛就补充一句“那个好吃”。
炭火在炉膛里渐渐熄灭，橙红色的余烬在灰白色的灰烬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一个正在慢慢闭上眼睛的、温暖而疲倦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