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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林晨给陈蕊买了三套衣服——两套适合上班穿的正装，一套日常穿的便服。
结账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旁边货架上的一条丝巾，想了想，也让店员包了起来。
他走到刘雅面前，把那个小纸袋递过去。
刘雅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辛苦了。”林晨说，语气平淡。
刘雅笑了一下，把纸袋收进自己的手提包里，没有再说谢谢。
离开商场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这座城市。
街道两旁的灯光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投下一片片暖黄色的倒影，像是被打翻的蜂蜜，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刘雅站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了从街道尽头吹过来的风。
她转过头，看着陈蕊，开口，轻松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承诺：
“等姐姐的消息，应该很快。”
陈蕊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谢谢刘雅姐。”
刘雅摆了摆手，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一下，一下，渐渐远去，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回程的路上，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蕊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抱着那几个购物袋，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着林晨，随意的问到：
“刘雅姐一个人在美国吗？”
林晨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她老公在国内忙，她自己出来读书。”
“是吗？我看她对艺术品很熟悉，我还以为她是专门做艺术品投资的。”
“应该也有涉及吧。”林晨说，“具体我也不知道她做什么领域的投资。”
陈蕊没有立刻接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购物袋，沉默了几秒：
“是吗？她手上那条手链——跟衣服不太搭。不过看她好像很喜欢。”
林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收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是吗？我没注意到。”
陈蕊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看来你对女生的装扮好像一点也不感兴趣，一点都不懂怎么搭配合适。”
林晨没有否认。
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无奈的承认道：“这方面比法律还难懂。”
陈蕊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转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
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退去，光与影在车窗上交替掠过，像一幅不断被重新曝光的底片。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微风声和轮胎与路面摩擦产生的低频轰鸣。
纽约的灯火在车窗外渐渐缩小，像一幅被慢慢卷起的画卷。
曼哈顿的天际线在后方越来越远，那些曾经高耸入云的建筑群缩成了一道锯齿状的剪影，在暮色中逐渐模糊，最终被高速公路两侧的树林完全遮挡。
陈蕊靠在副驾驶座的靠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路灯和指示牌。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就认识一年多的时间了。”
林晨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路面在车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质感，车道线一条一条地向后退去，像某种无声的计数。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
陈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从某个更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其实我挺后悔的，后悔让你为了签证和由美结婚。”
林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收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为什么？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联系到由美的。按理说，你并没有这样的资源。”
陈蕊的目光仍然落在窗外，但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某个画面。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小事：
“我是有一天经过，看到由美带着莉奈在路边吃东西。莉奈不小心把汉堡掉在地上了”
她顿了顿，
“她们看着那个掉在地上的汉堡，那种心疼的表情……我就把手里的给了她们。”
林晨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了，没有再敲动。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轮胎与路面摩擦的声音在持续。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问一个他隐约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父母没有那样陪过你吗？”
陈蕊摇了摇头。动作不大，但很确定。
“我妈说外面的东西不健康。”她顿了顿，“但是你也知道了，这些年，我都是吃这些的。”
“后来呢？”
“后来又遇到过几次，了解了她的情况。”
陈蕊说，她的语气依然平淡，
“听到她说一个人带孩子在美国过得很辛苦，想通过美国人的身份维持住房租，避免莉奈被带走，我也没有往心里去。最后你那时候需要，我就把你推给她了。”
“那为什么后悔呢？”
陈蕊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
“除夕那天在博物馆的是莉奈吧，你为什么要躲着她？”
林晨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不知道，觉得她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而我并不是必需品。”
陈蕊没有接话。
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翻到一段视频，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她把手机举到林晨能听到的位置，扬声器里传出一个莉奈的声音，用中文说的：“我的愿望是爸爸妈妈身体健康，林晨哥哥能够来看我。我很想他。”
林晨没有转头去看手机屏幕，但他的目光在挡风玻璃上定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
陈蕊把手机收回来，按下了暂停，然后开口，声音不高：
“我通过一些方式获得了她们的联系方式，这是莉奈的愿望。”
林晨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前方的路面上，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收紧了，指节泛白。
“她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我的存在。”
陈蕊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追问：
“你在害怕什么？”
林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问一个问题，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觉得我和刚认识你的时候，有什么区别吗？”